一個月後，閩東的街面比以前更乾淨。
乾淨得有些反常。
夜裡十一點以後，城南的洗浴城提前落鎖，幾家棋牌室連燈牌都拆了。
國道卡口多了兩道臨檢，進出港區的貨車司機被查得滿腹怨氣，卻沒人敢當面發作。
黃偉在劉娟頭七過後回了市局。
他沒請假，也沒調崗。
每天照舊坐在局長辦公室裡批檔案，照舊下基層，照舊盯專案組。
只是整個人瘦了一圈，穿在身上的警服空出一截，腰帶收緊了兩個孔。
底下人看見他，話都少了。
誰都清楚，建設路那場車禍，不是普通事故。
可越是這樣，市局越不能亂。
黃偉在會上只說了一句話。
“閩東的口子，誰敢開，誰就拿命填。”
這句話傳出去以後，城南那些靠灰色生意吃飯的人，連夜收了攤。
明面上，安冬輸了。
黃偉沒倒，閩東公安沒散，周揚的鐵板規矩還在。
可城南遠洋電器那間頂層辦公室裡，安冬聽完駱三的彙報，反而把手裡的玻璃杯放回了茶几。
“繼續說。”
駱三站在紅木辦公桌前，腰背壓得很低。
這一個月，他比誰都累。
黃偉老婆死後，閩東公安瘋查了半個月，凡是有案底的地痞、跑運輸的爛仔、地下錢莊外圍，全被拎進去過一遍。
駱三手下折了三個人，兩個還沒放出來，一個被打得看見警車就繞路。
但駱三心裡明白，冬哥要的東西，拿到了。
“治安支隊那個王科長，還是沒鬆口。”
駱三翻開小本子：“消防那邊姓劉的，也硬。倒是城南分局有兩個副股級的，已經肯遞話了。一個管巡邏排班，一個管倉儲登記。他們不敢收大錢，只肯收現金，數目也壓得低。”
安冬坐在沙發裡，身上是淺灰色休閒襯衫，袖口折到小臂。
“名單。”
駱三把一張紙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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