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揚從頭到尾沒離開過。
他昨晚其實沒怎麼睡，人在陪護床上，眼卻是醒的。
楊欣翻一次身，他就會抬頭。
她皺一下眉，他就已經坐起來了。
到了天快亮的時候，陣痛一下比一下清楚，周揚抬手按鈴，動作快得護士都多看了他一眼。
“家屬先別圍太近，給病人留點空間。”年長些的女醫生說。
周揚讓開半步，手卻還握著床欄。
楊欣額頭有汗，臉色也白了一截。
她抬眼看他，聲音不大：“你站那兒，擋光。”
周揚往旁邊挪了挪，低頭給她擦了擦手心的汗，問醫生：“還要多久？”
醫生看了眼表，又看了眼監護記錄：“頭胎，急不來。先送產房。”
周揚點頭，沒再問。
病床推出病房，輪子壓過門檻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走廊裡已經站了人。
楊安邦到了，外面那件舊大衣還沒來得及脫，楊母跟在一旁，手裡攥著保溫杯。
梁秘書站得靠後，連說話都壓著嗓子，怕弄出多餘動靜。
“情況怎麼樣？”楊安邦問。
“剛推進去。”周揚答。
楊安邦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多說。
產房門一關，外面的人全停住了。
醫院這個地方，最磨人的就是等。
幹部開會有議程，抓案子有線索，商場談判有籌碼，連槍口頂到眼前，也有進退。
可門一關，什麼都沒法用。
只能等。
周揚在走廊上來回走了兩趟。
步子不大，落得很穩，可頻率快。
走到頭，再折回來，視線總會往那扇門上落。
門板是淺綠色的，上面貼著“非工作人員禁止入內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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