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我按時到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閩東的天壓著一層灰白色的雲。
海上的風從港區方向捲進來，帶著潮溼的鹹味，吹過市委大院門口那排高大的鳳凰木。
枝葉被吹得沙沙作響，地上昨夜積下的水汽還沒散盡，車輪碾過去，留下兩條暗色的印子。
七點四十分，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出市委大院。
周揚坐在後排，手邊放著白鷺灣專案的總平面圖、港區二期道路規劃圖和昨晚臨時整理出的會籤意見。
昝素華坐在副駕駛，懷裡抱著一個黑色資料夾，裡面夾著遠洋地產提交的施工備案材料。
刑榮坐在另一輛車裡。
他今天沒有帶太多人，只帶了市政府辦主任趙啟明、開發區管委會主任、規劃局副局長，以及專案專班兩名負責現場協調的幹部。
這陣勢不算大，卻也不輕。
白鷺灣專案剛剛拿地，拆遷、安置、道路、地下空間、冷庫遷建、酒店主體和商業倉儲配套，十幾支施工隊同時進場。
市裡主要領導一起到現場，本該是件提振專案士氣的好事。
可車裡沒有人說話。
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，見周揚一直望著窗外，手裡那支鉛筆轉了兩圈，又停在指間。
昝素華開口道：“周書記，遠洋地產那邊說，梁志鵬已經提前到現場等著了。”
“施工隊呢？”
“凌晨五點多就開始進料。今天主要是地下停車場基坑開挖、濱海支路拓寬，還有舊漁村臨時安置板房的搭建。”
周揚問：“夜裡也運料？”
“施工備案寫的是二十四小時輪班。白天市區道路車流量大，大型運輸車大多安排在夜裡從港區外側繞行進場。”
周揚沒說對，也沒說不對。
車子穿過市區，沿著濱海大道一路向東。
道路兩側原本零散的舊倉庫、修理鋪和漁具店，近半年被陸續拆掉不少。
遠處的海面被陰雲壓得發暗，幾艘貨船停在港外錨地，船身隨著潮水輕輕起伏。
再往前，白鷺灣已經露出了工地的模樣。
原本低矮密集的舊漁村被拆掉大半，殘留的幾排磚瓦房還沒完全推平，牆上留著褪色的標語和門牌號。
臨時安置區搭起一片淺藍色的活動板房，幾名工人正往屋頂固定鐵皮。靠海的一段路已經被挖開，路邊堆著砂石、水泥管和成捆的鋼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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