遠洋集團頂層辦公室裡，窗簾只拉開了一半。
天還沒有真正亮透，白鷺灣方向壓著一層潮溼的灰藍色。
遠處的塔吊靜立在工地上，鋼臂橫過天際，港區外的海面看不真切，只能看見幾道緩慢移動的燈火。
安冬站在落地窗前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下來的清水。
樓下的城市正一點點醒來。
早班公交從街道盡頭拐出來，路邊早餐鋪升起蒸騰的熱氣，工程車、貨車和騎腳踏車趕著上班的人匯入主路。
看上去，閩東和任何一個普通清晨沒有區別。
可安冬清楚，從這一刻起，每一輛車、每一條路、每一道臨時設下的檢查卡口，都會變成棋盤上的一格。
他轉過身，走到辦公桌前。
桌上擺著一張閩東港區及周邊道路圖。
G353國道被紅筆圈出，福安縣方向的高速入口也被標記出來。
白鷺灣工地、城南物流園、舊港路、幾個臨時堆場，以及通往港區的支路，全都被細細勾連。
安冬伸出手，按下桌上一部黑色電話的加密鍵。
電話接通得很快。
“安總。”
聽筒裡傳來於長海壓低後的聲音。
背景很亂，有電話鈴聲，有人急匆匆從走廊跑過，還有印表機連續吐紙的機械響動。
市公安局指揮中心顯然已經忙起來了。
安冬沒有立刻問情況，只淡淡道：“於局長，看來你那邊很熱鬧。”
於長海乾笑了一聲。
“出了這麼大的舉報，市局不可能沒動靜。緝毒、刑偵、交警都開始調人了，G353沿線已經布了幾道卡口。”
“周揚呢？”
聽到這個名字，於長海的聲音壓得更低。
“周揚同意了。”
安冬坐回椅子裡，手指輕輕敲在地圖邊緣。
“怎麼同意的？”
“他調了海上武警協助。”於長海說道：“不過只給了一箇中隊。他在電話裡說，海上武警目前能夠抽出來協助陸路行動的，就只有這些人。”
安冬的手指停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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