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影班結課之後,李羨魚把相機放在辦公室裡,每天對著那面白牆拍幾張,主要是調引數、試光線、熟悉手感。
拍了刪,刪了拍,記憶體卡里除了白牆就是檔案櫃,偶爾有幾張小財務低頭敲鍵盤的側臉。
小財務發現之後說李總你能不能別拍了,我這張照片要是流出去以後找工作都沒人要。
李羨魚說那你把頭轉過去,我拍後腦勺。她還真把頭轉過去了。
拍了一週白牆和檔案櫃,他覺得差不多了。
白牆不會動不會給反饋,拍再多也練不出什麼來。得找個活人。
週六下午,李依桐來公司拿上個月的工資條。
小財務不在,李羨魚自己從抽屜裡翻出來遞給她。
她接過去掃了一眼,摺好塞進包裡,正要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李羨魚從桌上拿起相機,“有空沒?幫我個忙。”
李依桐轉過身,看了看他手裡的相機,又看了看他的表情。
“你不會是要拍我吧。”
“猜對了。”
“你那個攝影班才上多久,能拍出什麼來。”
“一個月。老師說讓我多練。拍拍白牆試試。這白牆我已經拍了一禮拜了,再拍下去這面牆都能出道了。”李羨魚站起來把椅子推到牆角,“不用很久,半個鐘頭。你就站那兒,我試試光線和角度。”
李依桐猶豫了一下,把包放到椅子上。“行吧。但你要是拍得醜……”
“器材好,跟你無關的都能後期。”
李依桐的表情像是在說“你這話到底是誇我還是罵我”,但她還是走到白牆前面站好了。
她今天穿的是日常衣服,深藍色長袖T恤,黑色長褲,頭髮扎著馬尾,跟平時來公司沒什麼兩樣。
“就這樣?不用換衣服?”
“不用。又不是什麼正式拍攝,就是練手。你平常什麼樣就什麼樣。”
李羨魚舉起相機,從取景器裡框住她。引數調好,第一張快門按下去,機械聲在辦公室裡特別脆。
他翻過螢幕看了一眼。曝光準了,焦點也沒跑。
但畫面裡李依桐站得筆直,雙手垂在身體兩側,表情介於嚴肅和緊張之間。
“你放鬆點。”
“我很放鬆。”
“你放鬆的時候就這樣?像等著教官訓話。”
“那我該怎麼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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