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在做夢吧。”
“你掐一下自己試試。”
“不掐。萬一真是夢呢。掐醒了怎麼辦。”
掛了電話,李羨魚開始收拾東西。至於辦公室這邊鎖不鎖門都行,剩下的就是一桌兩椅一個檔案櫃和那根偶爾閃一下的日光燈管。
反正也沒啥可投,不過讓小財務遠端報稅算了,賬目月底用郵件對。
李羨魚帶走的東西不多,一臺筆記型電腦,一個相機包,幾件換洗衣服。
他把相機裝進攝影包。進組第一天得拍點照片,回頭發微博用,上次宣傳照發出去漲了不少粉,這種時候不更新就浪費了。
到時候她站劇組牌子旁邊拍一張,排練的時候抓幾張,微博九宮格湊一湊,粉絲愛看。
出發那天是週一。李羨魚把車子開到北舞門口的時候天剛亮。校門口的公交站臺上還沒什麼人,路燈剛滅,天邊泛著一層很淺的灰白色。
李依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她腳邊放了一個大號行李箱和一個雙肩包,身上穿了件長款黑色羽絨服,脖子上圍了條灰色圍巾,頭髮扎著馬尾。看到車開過來,她拎起行李箱就往這邊走。
李羨魚下車幫她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。箱子很沉,拎起來的時候他胳膊上的肌肉繃了一下。
“你帶了多少東西?”
“衣服、舞鞋、護膚品、劇本。還有幾本書,怕在劇組無聊。”她把雙肩包扔進後座,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。車裡開了暖風,她把圍巾解下來扔在後座上,然後搓了搓手。
“冷嗎?”
“不冷。”她看著擋風玻璃外面灰濛濛的天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,“就是有點說不上來。期待也有,擔心也有。畢竟學了十幾年舞蹈,突然跑去拍電影,挺不真實的。”
“試鏡都過了,說明導演覺得你行。”
“導演覺得我行是一回事,我自己行不行是另一回事。”她轉頭看他,“不過想這些也沒用,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李羨魚掛擋,車子平穩地駛離了北舞校門。後視鏡裡的校門越來越小,銀杏樹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色的天底下站成一排。
上了高速之後,李依桐從包裡掏出一袋薯片拆開。吃了兩片,遞到李羨魚嘴邊。他張嘴接了,嚼了兩口。
“太鹹。”
“有的吃就不錯了。”她自己也往嘴裡塞了一片,嚼得咔嚓響。
“別吃了,等下戲服穿不下了怎麼辦。”
李依桐嚼薯片的嘴停了一下,轉頭看他。“民國戲服都是旗袍,我腰圍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知道歸知道,旗袍不給人留餘地。你今天吃三袋薯片,明天服裝師就得把腰線往外放半寸。”
“半寸是多少。”
“就是你再吃一袋的量。”
李依桐把薯片袋子捏了個口扔到後座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。“行,不吃了。”
過了一會兒她又嘀咕了一句,“還剩半袋呢,浪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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