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羨魚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個上午,對著電腦螢幕上的空白文件發呆。趙璇進來送過一次報銷單,看他那副樣子敲了敲桌子。
“李總,報銷單。”
“放桌上。”
“你在想什麼呢,眼睛都直了。寫小說呢?”
“想怎麼花錢。”
“那你繼續。”趙璇把報銷單放下,轉身出去了。
投資任務要求五十萬起步,佔股不限。李羨魚手裡的錢夠,公司賬上也有餘糧,資金不是問題。
問題是投誰。但眼下這個時間點,大部分要麼還沒成立,要麼已經過了天使輪,估值早不是幾十萬能撬動的。
他需要一個現在還小、能接觸到、並且願意接受外部投資的公司。
下午三點多,他關了電腦走出辦公室,打算去樓下買杯咖啡換換腦子。經過工位區的時候,運營和美工正湊在一臺電腦前面聊天,沒注意到他走過來。
“你看這個影片,這個彈幕笑死我了,飄過去全是‘暫停學表情’。”
“這個站最近好像挺火的,我看好多人都在傳。”
“但是它的伺服器也太爛了,動不動就載入不出來。昨天我看一個影片,緩衝了快半個小時。”
“畢竟小公司嘛,聽說連員工都沒幾個。”
李羨魚端著杯子站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辦公室。
他開啟瀏覽器,搜了一下。2011年的嗶哩嗶哩剛成立不到兩年,前身是kufans,使用者量不大,主要群體是二次元愛好者。
他找到B站官網底部的合作聯絡郵箱,以個人投資人名義發了封郵件,說關注到了B站這個平臺,有意向進行戰略投資,想約時間聊聊。末尾附了手機號。
隔了一天收到回覆。對方的語氣挺謹慎,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,問了一些基本資訊,投資規模大概多大,資金來源。李羨魚逐一回復。來回幾封郵件之後,對方邀請他去上海碰面,時間定在週五。
週五上午李羨魚飛到上海,在浦東一個小區裡找到了B站當時的辦公地。幾間房,客廳擺著幾臺伺服器,嗡嗡地轉著,旁邊堆著幾個空泡麵箱。
幾個年輕人擠在電腦前面敲程式碼,有人直接把椅子搬到伺服器旁邊。
站長叫徐逸,還在讀書,戴眼鏡,穿一件洗得有點發白的衛衣。他說話語速很快,但沒太多商業談判的經驗,聊了不到十分鐘就把目前的困境全說了:伺服器成本太高,使用者增長帶來的頻寬費用讓他們幾乎撐不住,之前也接觸過幾個投資人,但對方要麼覺得二次元太小眾沒商業價值,要麼要求控股。他們不想賣。
李羨魚聽完說挺好的。然後他把自己的想法攤開來講:彈幕這東西看著像個小功能,但其實是社群的靈魂。使用者不是為了看影片來的,是為了跟一群人一起看影片。這種社群粘性一旦形成,後來者很難複製。
徐逸聽完之後思考了一下說:“你說的這些,我們自己私下也聊過。但沒你想得這麼清楚。”他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,“之前來的投資人,上來就問盈利模式。我們說還沒有,對方就不想談了。”
“盈利是以後的事。先把社群做紮實。”
徐逸重新戴上眼鏡。“你真覺得二次元能做大?”
“以後你就知道了。”
徐逸看著他,大概在判斷這句話是畫餅還是真心。過了好一會兒,他點了點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