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已經搭在門把上了,輕輕推開。
走廊燈光從背後漏進去,在地毯上切出一道細長的光帶。光帶一直延伸到床邊。床上兩個人。一個是李羨魚。
他半趴著的姿勢,閉著眼,脖子上一圈細密的汗,呼吸粗重。
另一個人在他身下。長髮散在枕頭上。
光帶剛好落在那個人的臉上。是李吣。
李依桐站在門口,手還搭在門把上。她把門從裡面關上了。走廊的光消失,房間重新陷入黑暗。
床上兩個人也停住了。
李羨魚看到了門口站著的人,是李依桐?!
他的酒醒了大半,低頭看身下的人。
黑暗中那張在他懷裡躲了半天的臉,同樣的眉眼輪廓,同樣的下巴弧度,但下頜角更分明。
這不是李依桐。他整個人僵住了。
李吣也清醒了。她睜大眼睛看著門口的李依桐,臉上的紅潮還沒褪,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她跟李依桐對視了不到一秒就別開了視線,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。手還攥著被角,指節比剛才更緊了。
黑暗裡三個人僵持著。沒有人說話。隔壁房間模糊的電視聲穿過牆壁傳進來,在沉默裡顯得格外清楚。
李羨魚先開口。聲音還帶著酒後的沙啞,乾澀得像砂紙。“我……”
剛說完一個字。李依桐走過來了,然後把門關上,依舊沒把燈開啟。
她沒有往李羨魚這邊走。她走到床邊,在李吣旁邊坐下來了。
床墊微微陷了一下。她伸手把李吣散在臉上的頭髮撥開,手指從李吣的額頭滑到耳側,動作很慢,像在摸一件需要確認的東西。她俯下身,吻住了李吣。
李羨魚懵逼了。
李吣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她的身體在李依桐懷裡僵了一瞬,然後慢慢鬆下來。
李依桐的手捧著她的臉,拇指擦過她的顴骨,吻得認真又輕。
嘴唇碰在一起的時候,李吣撐著被角的手慢慢攥緊,一點點鬆開,最後輕輕搭在李依桐腰上,不知道該推還是該扶。
黑暗中兩個人相似的輪廓,肩膀挨著肩膀,手臂纏著手臂。
李依桐鬆開李吣,抬起頭。她沒有看李羨魚。
她伸手把T恤從腰間往上拉,動作乾脆得像做一件想了很久終於要做的事情。
衣服從她肩膀上褪下來,掉在床邊的地毯上。
然後她轉過頭,看了李羨魚一眼。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她的眼睛在暗光裡亮著,跟平時不一樣。說不清是什麼眼神。
但李羨魚上次看到這個眼神,他們第一次那天早上她醒來,靠在床頭看著他,說了句“就這樣處著唄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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