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羨魚到橫店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。場務在《西遊降魔篇》片場入口攔了他一下，他說找娜札，場務翻了翻登記表讓他進去了。
劇組正拍著戲，幾十號人圍在一個棚子裡，燈光和反光板把中間的空地照得發白。他提前讓人送了幾箱冰咖啡到片場，場務正忙著往各個部門分。
之前給李依桐招的那個助理也在，拍《失戀三十三天》的時候李羨魚天天蹲片場，助理的活都被他搶了，乾脆把人派給了娜札。
娜札站在場地正中間，一身白色戲服，頭髮梳到後面，露出整張臉。
她正在跟一個男演員對戲，臺詞不長，但要有情緒變化。李羨魚站在人群后面，透過器材架的空隙看過去。
周星池喊了一聲開機，娜札的表情一瞬間切進了角色。平時那個說話慢吞吞、偶爾有點呆的娜札，像換了個人。
周星池喊卡的時候娜札還站在原地喘氣。工作人員上去給她補妝遞水，她擺了擺手，一轉頭看見人群后面的李羨魚，一路小跑過來。
“李總！你怎麼真來了！”她跑到跟前，額頭上還有汗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說了來探班。咖啡我讓場務分了，以你的名義請的。”
娜札拽了拽他的袖子，壓低聲音。“你怎麼又這樣。依桐姐跟我打電話的時候吐槽過，說你每次去片場都假裝是她請的，搞得全劇組都以為她是什麼散財童子。”
“那你提前適應一下。以後你也會有這種待遇。”
娜札想了想，笑了一下。“那我要冰美式，不要拿鐵。”
“下回你自己點。”
咖啡分下去，劇組人手一杯。周星池坐在監視器前面，也拿了一杯，用不太標準的普通話說了句多謝，端著咖啡繼續看回放。
李羨魚在片場待了整個下午，看了娜札拍兩場戲。
第一場是文戲，跟男主的對手戲，臺詞密集。娜札每條都能穩下來，周星池偶爾喊NG讓她換一種情緒來一遍，她聽完點點頭，低頭醞釀幾秒，再抬頭的時候就是一個不同的眼神。
跟當初試鏡《失戀三十三天》李可的時候比，鏡頭感還在，但多了厚度。以前站那兒是美，現在有了更多的東西。
第二場是動作戲，需要吊威亞。
娜札被鋼絲拉到半空中，白衣服在風裡展開，翻身落地的動作乾淨利落。落地的時候腳底在地面上滑了一下，她單膝撐住了沒摔倒。
工作人員上去問要不要休息，她說不用，再來一條。周星池在監視器後面點了點頭，用粵語跟副導演說了句什麼。
李羨魚站在人群邊上看著。他不是專業的，分不出表演技巧的高下，但他記得兩個月前娜札試李可的時候，漂亮是真的漂亮，但整個人是繃著的，臺詞念得認真但少了點活的勁兒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這才跟著周星池拍了不到兩個月，進步就這麼大。大導演確實不一樣。當然，肯定還是有系統在發力。
收工之後，李羨魚帶娜札去了橫店鎮上的一家新疆館子。門面不大，牆上掛著冬不拉和繡花掛毯，老闆是個維吾爾族大叔，一看娜札的長相就知道是老鄉，用維語打了個招呼。
娜札笑著回了句維語，低頭看選單的時候唸了兩行，然後乾脆利落地點了大盤雞、手抓飯、烤包子和羊肉串，又加了個皮辣紅，把選單遞給李羨魚。
“這幾個夠我倆吃了。你看看還要不要加。”
“你點得挺全。就這些。”
菜上來之後娜札先夾了塊大盤雞裡的土豆，放進嘴裡嚼了兩口，眼睛眯起來，說了句“跟我媽做的差不多”。然後筷子就沒停過。
“在這邊劇組的盒飯不好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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