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到家,娜札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白天那一幕在腦子裡反覆回放。李吣給李羨魚理衣領的時候,兩個人的距離近得過分。
李吣的手指從他領口划過去,把翻起來的領子壓平,指尖在鎖骨旁邊停了一下。
李羨魚就站在那裡,低著頭由著她擺弄,一點躲的意思都沒有。那種自然而然的親暱,不是普通同事之間會有的。
“李總不是和依桐姐在一起嗎?”娜札心裡想著。
這件事她早就知道,她自己確認過的。她一直以為他們倆是一對,所以把自己的心思藏得好好的,從來沒有表露過。
她甚至覺得這樣挺好,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他身邊,用“公司藝人”這個身份,不用去面對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可如果李羨魚和李依桐是一對,那他和李吣之間算什麼?
她想起在公司裡,李依桐和李吣經常走得很近,兩個人站在一起像親姐妹。
之前一起化妝,李依桐會給李吣整理頭髮,會挽著她的胳膊說話,會靠在她肩膀上笑。
她當時只當是兩個人關係好,可現在回想起來,那種親密裡帶著點別的東西。
一個念頭從她腦子裡冒出來:“她們倆不會和李總,三個人一起吧?”
娜札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裡。她覺得自己想這個太壞了,可那個念頭控制不住地往外冒。她越想越覺得像,越想臉越燙。
李依桐和李吣關係那麼好,李羨魚又跟兩個人都那麼親密……如果不是三個人,那她們仨到底是什麼關係?
她又翻了個身,仰面躺著,盯著天花板。
李依桐和李吣,長得那麼像。一樣的眉眼,一樣的下巴弧度,站在一起跟雙胞胎似的。李羨魚先喜歡上李依桐,又喜歡上李吣,是不是他就喜歡這一種長相?清秀的、乾淨的、笑起來眼睛彎彎的。
那她呢?
娜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。她的臉跟李依桐、李吣完全不是一個型別。
鼻樑太高,眼窩太深,五官太濃。從小到大,別人誇她都是“漂亮”“好看”“有異域風情”,但她知道,自己不是那種清秀掛的長相。
如果李羨魚真的只喜歡那一張臉,那她永遠也長不成那個樣子。
娜札把被子拉到頭頂,整個人縮排被子裡。她知道自己這個想法很蠢,人喜歡一個人,又不是隻看臉。
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。李羨魚身邊的那兩個人,長得那麼像,像到所有人都說她們是姐妹。這怎麼可能是巧合。
她在被子裡悶悶地撥出一口氣。算了。不想了。越想越睡不著。
而就在同一個夜晚,城市的另一頭,李羨魚和李吣正唱得起勁。
燈關著,臥室裡只有窗簾縫漏進來的城市燈光。李吣的聲音斷斷續續的,像唱戲時吊嗓子的尾音,拖得綿長,又帶著點顫。
李羨魚湊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,她抬起手想捂住自己的嘴,被他握住了手腕按在枕邊。
“別捂。”他的聲音低低的,“好聽。”
李吣沒說話,只是偏過頭,把臉埋進他肩窩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