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李羨魚睡到自然醒，出門閒逛。
中午訂了一家米其林星級餐廳，人均貴得嚇人。餐廳在一條安靜的小巷裡，門臉不起眼，進去別有洞天，水晶燈、白桌布、服務員比客人還多。
選單遞上來，他看了一眼，法文配英文，他連蒙帶猜地點了個套餐。七道菜吃下來，他愣是沒吃飽。
結賬的時候他看了一眼賬單，心裡直抽抽。
花這麼多錢，還不如回北京涮一頓銅鍋。他這種吃慣了中國菜和火鍋的胃，欣賞不來法餐的精緻。
他站在餐廳門口，嘆了口氣。果然是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，大概就是這麼回事。
吃完飯，李羨魚沿著塞納河走了走，拍了些照片。
一月底的巴黎冷是冷，但陽光不錯。聖母院的哥特式尖塔在藍天下立著，鴿子在廣場上咕咕嘎嘎。
他站在聖母院前面，抬頭看著那座塔樓，忽然想起來——這棟著名的哥特式建築，幾年後會被一場大火燒掉。還是靠遊戲建模才復原的，好像花了很多錢。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，心想可惜了。
不過他也說不上什麼。歷史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。
傍晚的時候，他去了埃菲爾鐵塔。塔底下的廣場上人不少，遊客舉著相機各種角度拍。
鐵塔的燈光已經亮起來了，整座塔身金燦燦地立在暮色裡，比白天看更壯觀。他在塔下站了快半個小時，中間有對情侶請他幫忙拍照，他用蹩腳的英語應下來，給人拍了幾張，換來一句“thank you”。
等他走到塔的正下方，仰頭往上看，鐵塔那種鋼鐵骨架縱橫交錯的壓迫感一下子就上來了，像是被一個巨大的金屬怪物罩住了。
身邊有人排隊登塔，他看著那條長隊，打消了上去的念頭。站在底下看看就挺好。有些東西，進去了反而沒什麼感覺。
他在鐵塔下面給李依桐、李吣、娜札、熱芭各發了一張照片，配文都是同一句話：巴黎鐵塔，代你們看了。李依桐回得最快：“你就顯擺吧。”李吣回了個笑臉。娜札說“好漂亮”。熱芭回：“李總帶我去嗎以後？”
李羨魚統一回了一句：“以後公司團建，都來。”
第二天，他去了法國的奢侈品大街。
他今天來是有正事的——給幾個藝人買新年禮物。李羨魚走進愛馬仕的店裡，人不多，店員迎上來，笑容標準。
他的英語很多年沒正經用了，雖然他過了四級，但這之後就再沒怎麼開口說過。
日常交流勉強夠用，但店員一開口，帶著點法語腔調的英語說得又快又含混，他聽著就有點吃力。
顏色、尺寸這些他能對付，但碰上皮質、五金、限量款這些詞，就抓瞎了。
“這包有藍色嗎？”他用英語問，“就那個，櫥窗裡那個。”
店員聽懂了，笑著點頭，轉身去取。李羨魚鬆了口氣，還好顏色這些詞他認得。
可等店員把包拿過來，開始介紹皮質和產地的時候，他就有點跟不上了。店員語速快，夾雜著幾個專業詞，李羨魚聽得一知半解，只能點頭微笑，裝作聽懂了。
他指著另一個包，磕磕絆絆地比劃：“這個，那個……跟剛才那個，有什麼區別？”
店員又解釋了一長串，李羨魚更懵了。
他正在心裡罵自己當年英語課全白上了的時候，旁邊一個聲音響了起來，中文，語速不緊不慢，在給他翻譯。
“她是在說，那款是羊皮的，剛給你拿的這款是牛皮，更耐磨。你要哪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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