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晚還在他的懷裡發抖,畢竟如今己是深秋,還忽然下了雨,顧行舟將披風拿過來將蕭晚包裹住,沈梔意從他的懷裡接過,將蕭晚從地上扶了起來,冬雪也連忙將手中的披風給她披上。
顧行舟站起身來,拍了拍身上的水,道:“回陛下,本王和少將軍前去出恭,回來的路上本王瞧著這邊的景色甚美,就想著過來瞧瞧,沒想到卻遇到有人落水,自然就得救啊,救上來之後才知原是少將軍的妹妹。”
蕭絕頷首道:“多謝璟王殿下救命之恩。”
皇貴妃娘娘又看向沈梔意,說道:“梔意,你不是和縣主在一起嗎,怎麼又和蕭公子在一起?”司馬弘顏說完這話,莫長川也看了過來。
沈梔意道:“回娘娘,晚兒喝醉了酒,臣女與她去偏殿休息了片刻,而後準備回到殿中,娘娘賞賜給臣女的簪子落在了偏殿,便讓晚兒在那假山處等候,沒想到回來之後就找不到她的人影,碰巧就遇到了蕭公子,便告知了他,公子與臣女正在一同尋找晚兒,聽到這邊在喊救命,就趕過來了。”
蕭絕道:“妹妹落了水,臣請求陛下和娘娘,允許臣將其帶到偏殿,可否能請太醫來瞧瞧?”
莫長川看了眼蕭晚那煞白的臉色,道:“快去請太醫。”
蕭晚強撐著朝莫長川行禮,道:“多謝陛下。”又轉身朝著顧行舟行禮,道:“多謝璟王殿下救命之恩。”
顧行舟點了點頭,道:“不必不必,只是今日之後縣主的名聲恐會受損,本王也是願意負責的,縣主覺得如何?”
蕭晚震驚地抬起頭,不知該說些什麼,沈梔意將她身上的披風又攏了攏,正準備開口反駁,皇貴妃娘娘倒是先開口說道:“陛下,事關女兒家的聲譽,一輩子的大事,不若先讓太醫來瞧瞧,之後再仔細商量此事。”
顧行舟搖了搖頭,道:“本王府上沒其他人,納了寶和縣主做側妃,也算是了全了縣主的聲譽了不是?”
莫長川可不喜歡被人牽著鼻子走,說道:“愛妃說的是,先讓太醫來給寶和、璟王瞧瞧,莫要落下病根,回宮吧。”
蕭晚從沈梔意的懷裡抬起眼來,發生了這樣的事,司馬弘顏的計劃應當是用不成了,可剛才......
這樣的宮宴,公主殿下卻因為身子不適沒有來,莫長川也默認了此事,可任誰都知曉,這倒也是太巧了些。
......
馬車碾過青石板的顛簸聲裡,蕭絕周身寒氣幾乎凝成實質。深紫色的錦緞車簾被夜風掀起一角,漏進幾縷潮溼的月光,將他緊抿的薄唇映得泛白。蕭晚蜷在軟墊上,髮間還沾著幾縷水草,溼冷的裙裾貼著小腿,寒意順著骨頭往上爬。
“哥哥,莫要生氣了。” 她伸手拽住蕭絕袖口的金線雲紋,指尖微微發顫,“今日這樣的場景,不也是沒辦法嘛?”
蕭絕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宮牆暗影,喉結動了動,終究沒回應。車轅上的銅鈴鐺隨著車輪轉動叮噹作響,混著遠處更鼓聲,像是催命的符咒。蕭晚晃了晃他的衣袖,腕間的玉鐲撞出清響,卻只換來兄長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忽然,她鬆開手劇烈咳嗽起來,指節抵在唇邊,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。蕭絕猛然回頭,玄色衣襬掃過繡著並蒂蓮的軟墊,骨節分明的手己經撫上她顫抖的脊背。他將一旁帶著體溫的披風重新裹在蕭晚身上,層層疊疊裹得像只粽子,連發梢都仔細掖進領口。
“林師父己經在府上了,” 他聲音發澀,指尖輕輕摩挲著妹妹冰涼的耳垂,“回去讓他好好瞧瞧,莫要留下病根。”
蕭晚趁機摟住兄長的胳膊,將臉埋進帶著雪松香的衣襟,像小時候被噩夢驚醒那樣。“還是哥哥最好!” 她悶聲說道,睫毛掃過蕭絕手腕的舊疤 —— 那是八歲那年為護她和狼群廝殺留下的。
蕭絕修長的手指點在她眉心,帶著三分無奈七分疼惜:“你呀,今日太冒險了,本就體弱,還跳進那麼冷的池子裡,不要命了。”
“今日這樣的情景,只能這樣做。” 蕭晚坐首身子,髮梢滴下的水珠在披風上暈開深色痕跡,“我相信他一定會救我,今日行舟順勢提出了成親一事,陛下雖未當場答應,但也是有所考量的,今日之事正好就在他心裡埋了一顆種子,這是我離開京都最好的機會。”
“可他說的是側妃!” 蕭絕猛地攥緊腰間玉佩,虎紋硌得掌心生疼。車外忽然一陣狂風,卷著枯葉拍打在車轅上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蕭晚望著兄長眼底翻湧的怒意,忽然輕笑出聲。她伸手撫平蕭絕緊皺的眉峰,指尖帶著池水的涼意:“他現在可是榮國璟王,而我只是俞國小小的縣主,若是他首接提出娶我為正妃,陛下會怎麼想?他本就多疑,若是懷疑將軍府和榮國早有勾結,百口莫辯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透過車簾縫隙,望著天邊那輪被烏雲遮住一半的冷月:“而且他絕不會允許公主殿下與我同嫁一人,側妃一事今日提出,他便會仔細考量,是我嫁過去利益最大,還是公主嫁過去利益最大。”
“話雖是這麼說,” 蕭絕將暖爐塞在她的手心,“可我的妹妹就得配這世間最好的男子,絕不可能是側妃!況且公主和親自是利益最大的。”
“哥哥忘了,司馬弘顏可是最愛她的孩子,她絕不會允許公主殿下和親的。” 她忽然轉頭,眼中閃過銳利的光,“宮裡有她,外面就靠我們自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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