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時未到，御花園己經擺好了小宴。
說是小宴，其實一點也不小。
玉盞銀箸，金碟琉璃，連盛果子的盤子都雕著蓮紋。池邊掛了十六盞宮燈，燈下水波一晃，像有人把星星撒進了湖裡。
柳如煙到的時候，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皇帝，也不是沈清芙，而是桌上的菜。
她站住了。
南晏秋走在她身側，淡淡問：“怎麼？”
柳如煙壓低聲音：“這桌菜，至少二百兩。”
南晏秋：“……”
“若算上器皿折損、宮人賞錢、燈油、冰鑑、果品運輸……”柳如煙眼神越來越痛，“陛下真有錢。”
南晏秋面無表情：“你若再算下去，今晚就不用吃了。”
柳如煙：“我不吃虧更大。”
她說完，臉上立刻換了一副委屈嬌豔的表情，款款上前行禮：“臣妾給陛下請安。”
南晏秋隨她一同行禮。
蕭承胤坐在主位，身側空著兩個座位，左側是沈清芙，右側留給皇后與貴妃。
沈清芙今日穿著淡青色衣裙，髮間只簪了一枚素玉簪，瞧著清清淡淡，像不染塵埃。
柳如煙瞥了一眼。
素玉。
不便宜。
蕭承胤笑道：“都坐吧。今日只是家宴，不必拘禮。”
家宴。
這兩個字說得溫和，可在座幾人都知道，今晚這桌菜底下藏的不是火爐，是刀。
許才人也被叫來了。
她坐在最末，整個人都有點迷茫。
陛下為何叫她？
她家裡既沒有糧，也沒有兵，更沒有賬本。
難道是因為她特別會吃？
想到這裡，許才人肅然起敬。
陛下終於發現她的長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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