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衡入宮那日，天終於放晴。
他穿著一身舊青官袍，面容清瘦，留著短鬚，看起來像個不貪不爭的清官。
可南晏秋知道，這人比誰都貪。
貪權。
貪命。
貪皇帝一句“忠心”。
前世，他在北境做監軍，面上處處為南家軍說話，背地裡一封一封密摺送回京城。
糧草不足，是南家軍虛報。
軍械損耗，是南家軍私藏。
將士凍死，是南家軍治軍不嚴。
總之，南家軍連雪下得大，都是南家的錯。
南晏秋坐在御書房裡，看著趙衡行禮，指尖微涼。
柳如煙坐在她旁邊，神色少有地安靜。
沈清芙也在，許才人被皇后以“旁聽後宮涉案事務”為名帶來。
許才人原本不想來。
但她聽說趙衡從北境來，可能知道邊關吃什麼，於是又有點好奇。
蕭承胤坐在御案後，溫聲道：“趙卿一路辛苦。”
趙衡跪地：“為陛下分憂，臣不敢言苦。”
柳如煙低聲對南晏秋道：“第一句就很會省錢。”
南晏秋：“省什麼？”
“省真話。”
南晏秋差點被她氣笑。
趙衡起身後，蕭承胤問：“北境軍糧受潮一事，你可查明？”
趙衡拱手：“回陛下，臣查明，北境東倉軍糧確有黴變。黴變糧約一千七百石，後續補入糧約三千石。”
三千石。
柳如煙眼皮一跳。
又是她的錢。
趙衡繼續道：“補糧來路不明，臣不敢擅收，然當時軍中缺糧，南將軍力主先用。臣以為，此事雖解燃眉之急，卻有違軍中糧草規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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