稻玉獪嶽身上的泥水讓本來就看他不順眼的蘭丸眉頭擰起,他語氣中帶著不快,“獪嶽,你又去哪野了?”
獪嶽沒有理會蘭丸的嘲諷,他小心的護著懷裡還滴水的布包,像是抱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。
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獪嶽,不免有些好奇,便走過去想看看他到底帶了什麼東西回來。
只見獪嶽把包放在桌子上,小心翼翼的攤開,露出裡面溼漉漉的稻穀。
“我去找吃的了。”
即使溼乎乎的黑髮貼在臉頰上,依然掩蓋不住他的臉上的得意。
我看著有些狼狽的獪嶽,臉上忍不住發燙,內心格外的愧疚。
我清楚的知道,自從收養我以後,寺院裡原本就不充裕的糧食變得更加緊缺,即使我們把周邊的野菜都採盡了,也無法填補空缺。
悲鳴嶼行冥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去乞食,連帶著寺院中的孩子都開始努力討好路過的行商,希望討到一些食物,而這一卻全都是因為我,我的到了加重了大家的負擔。
可是看到這包夠他們這些孩子吃上一天的稻穀,蘭丸並沒有絲毫欣喜,反而將眉頭皺的更緊了,他看著獪嶽,眼中帶著斥責與厭惡:“獪嶽你怎麼又去偷東西了,你知不知道,這樣做被發現了,會給老師帶來麻煩!”
獪嶽原本得意的神情消散,他的臉一下就白了,配合上他身上沾著的水草和溼淋淋的正在往下滴水的衣服,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剛剛從水裡爬出來的水鬼。
我看見他掩藏在袖子裡的雙拳握緊,身體也開始抖動。
他憤怒的喊道:“你胡說什麼,我沒有偷東西!”
然而獪嶽辯解並沒有改變蘭丸的想法,他依然斥責獪嶽不應為偷東西,聽到兩人的爭吵,其他孩子也圍過來,用不贊同的眼光看著獪嶽。
“蘭丸才不會胡說,誰不知道你最會偷東西了。”
“沒錯,沒錯你剛來的時候還偷過我的東西呢!”
“我的東西也被你偷過!”
“也就夏花不知道你的來歷,我們可不會被你騙到。”
在孩子們七嘴八舌的斥責中,我才明白為什麼這些孩子會如此排斥獪嶽。
原來獪嶽還沒來到寺廟的時候曾因偷竊而被人追趕毆打,慌亂中他撞到了悲鳴嶼行冥,心軟的僧人幫他還清欠款並將他帶來寺院。
也許是過去流浪的經歷在獪嶽身上留下了一些不良的習性,他在沒有告知主人的情況下擅自拿走的其他人的東西,被孩子們抓住,並斥責為小偷。
但是在悲鳴嶼行冥的教導下,他己經改掉了壞的習慣,可是寺院裡的孩子依然揪著他過去的錯誤不放。
如果有什麼東西不見了,一定是被獪嶽偷走了,所有孩子都是這樣認為的。
他們用獪嶽早己改正的缺點審視著現在的獪嶽。
光這樣聽著,我就感覺窒息。
被人如此日復一日的否定,排擠,打壓,怪不得獪嶽將來變得如此的偏激。
“夠了!”我大聲呵斥,打斷了孩子們的議論,“蘭丸,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獪嶽偷了東西?”
蘭丸指著桌子上的稻穀,“這些難道不是證據嗎,如果不是偷竊,他怎麼得到這些東西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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