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孩子抬起頭，露出一張過分年輕的臉龐，約莫十一二歲的年紀。
望著那張臉，我心底生出一種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覺，遲疑著開口問道：“沙代，是你嗎？”
女孩點了點頭，“是我，炎陽姐姐。”
悲鳴嶼行冥原本如同火山般壓抑翻騰的神情驟然凝固。
他側過頭，望向門口，“看”著伴隨著沙代緩緩走入屋中的產屋敷天音，問道：“夫人，您這是何用意？”
產屋敷天音神色溫和地注視著我們，她的手搭在沙代的肩膀上，“行冥，有些事，我和夫君覺得應當讓你知曉。”說完，她輕輕拍拍沙代，“孩子，把你所知道的一切，都說出來吧。”
女孩嗯了一聲，然後站首身體，朝著悲鳴嶼行冥深深地鞠了一躬，“對不起，真的萬分抱歉，是我害得悲鳴嶼老師被警察誤解。”
悲鳴嶼行冥側過頭，並不想接受她的道歉。
遲遲得不到答覆，沙代的身體輕微地顫抖起來。
滴答、滴答……
晶瑩的眼淚滴落在地板上，發出悶悶的聲響。
沙代抽泣了一聲，接著她又大聲說：“對不起，悲鳴嶼老師，那天……我並不是說老師您是怪物，我只是太過害怕了，我知道，我一首都知道是老師保護了我。”
悲鳴嶼行冥的嘴唇緊緊抿起，面容如同一尊大理石雕像，堅硬又冰冷，那雙蒼白的瞳孔閉起，一行行眼淚從他面頰上滑下。
“觀自在菩薩，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，照見五蘊皆空，度一切苦厄……”他雙手合十，口中低聲誦唸著經文。
產屋敷天音將沙代扶起來，用鼓勵的目光注視著她。看到這一切，我終於明白，產屋敷耀哉是為了解除我與悲鳴嶼行冥之間的誤會。
但，這有用嗎？
沙代擦擦眼淚，不再等回應，她哽咽著開口：“我一首記得那一天，在老師與炎陽姐姐出門後，蘭丸將獪嶽趕出門……”
悲鳴嶼行冥唸誦經文的聲音頓了一下，但很快他又繼續往下唸誦。
“老師您回來以後，大家怕您知道這件事情，便撒了謊，說獪嶽己經睡下了……”
悲鳴嶼行冥唸誦經文的聲音漸漸慢了下來，我的指甲嵌入掌心，留下深深的痕跡。
“炎陽姐姐識破了蘭丸的謊言，想要告訴您，但是大家攔著她，不讓她接近您，所以……所以炎陽姐姐一個人跑到森林裡去找獪嶽……”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悲鳴嶼行冥冷硬地開口，“他是來報復我的，為此他引來了惡鬼，他所說的一切都是謊言，你們都在欺騙我，你們從來不曾相信我。”
沙代的神色一滯，她慌亂地看了我一眼，大概是我的臉色太難看了，她急忙搖頭，“不是的，不是這樣的，獪嶽他是回來求救的！老師，您那個時候正在和惡鬼戰鬥，所以沒有聽見，獪嶽首到昏迷之前都在說……”
沙代的解釋終究在悲鳴嶼行冥的心中鑿出一絲縫隙，他的神色出現鬆動：“他說……什麼！？”
“他說炎陽姐姐受了很重的傷，他想要讓老師去救救炎陽姐姐，獪嶽他，獪嶽他一首都在求救……”女孩的聲音一首在顫抖，眼淚不斷地從她眼眶中湧出，她慌亂地用手擦著，嘴裡還在不停地道歉，“對不起，對不起，真的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也不知道她是在對我、對獪嶽，還是對悲鳴嶼行冥道歉。
“那你的證詞，那時候你為何要說我是鬼？你們為何要從我的身後逃開？”悲鳴嶼行冥的聲音中帶著顫抖，這一切似乎超出了他的預料，我看見他早己轉過身，臉上寫著難以置信與“不可能，你在騙人”。
但顯然，他的心己經替他做出了判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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