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球比賽結束的第六天——
在紅字組織據點深處,陰翳的空間中裹著淡淡的虛空氣息,巖壁縫隙流淌著近乎墨色的微光,空曠殿堂的迴音不斷揉碎每一道聲響。
鐔靜立在昏暗的殿堂之中,衣襬隨著虛空暗流輕輕拂動。
他緩緩抬起手,無形的命令順著看不見的虛空脈絡穿透層疊的空間向後方傳導。
鐔那低沉的嗓音在空曠的空間裡緩緩響起,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壓:
“柄已經落單了,撼墟,出動!生擒她!”
雨幕震顫,狂風裹挾豆大的雨珠在半空猛地一頓,第一位名為撼墟的虛空騎士長龐大的身軀向前踏出一步。
厚重的金屬重甲和地面撞擊,沉悶的嗡鳴順著岩層向四周擴散,腳下的地面隨之一陣輕微震顫,細密的裂紋從落腳處向四面八方蜿蜒爬開。
赤紅與冰藍交織的光芒從甲縫中向外暴漲,如同被禁錮在金屬軀殼裡的熔岩與寒冰,屬於虛空的冷冽力量在空氣裡翻湧開來,扭曲了周遭雨絲墜落的軌跡,他已經準備好執行鐔交付的任務。
厚重的重甲碾過積水的地面,濺起半人高的水浪,帶著撕裂雨霧的勢頭,循著定位的座標,朝著柄所在的那片廢棄建築群奔赴而去。
城郊的爛尾樓群,裸露鏽蝕的鋼筋刺破灰濛濛的雨空。
冰冷的雨水順著鋼筋紋路緩緩滴落,一層層沒有完工的水泥平臺上積著一灘灘混著泥沙的渾濁雨水。
風穿過空蕩的樓層,發出嗚咽般的呼嘯。
柄孤身在此,眉眼清冽利落,身形舒展,手中穩穩握持著一根啞光深色的長棍,棍身表面留著不少之前執行追獵者委託時磕碰出來的淺痕。
她剛剛完成了追獵者委託,一路奔襲之後體力消耗不小,原本只是打算在這裡靠著樓層的遮蔽短暫休整,靠著牆壁平復急促的呼吸。
忽然之間,周遭的雨勢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截斷,半空懸停的雨珠凝滯一瞬之後向著外圍散開。
空氣裡翻湧起陌生而凜冽的虛空威壓,壓得人胸腔發悶,周遭的空氣彷彿凝固一般。
柄的神經瞬間繃緊,立刻握緊長棍,棍身底端重重磕在潮溼的水泥地面,發出一聲厚重悶響,濺起一圈渾濁的水花。
下一秒,牆體外側的雨霧轟然分開,水汽被龐大身軀向兩邊推開,那尊身披重甲、甲面爬滿蜿蜒赤紅紋路,紅藍光芒在甲縫間明暗湧動的巨型騎士長踏入視野。
沉重的腳步每一次落下,整棟爛尾樓的樓板都跟著微微抖動,水泥碎屑順著樓板邊緣簌簌掉落,面甲上赤紅的熒光牢牢鎖定了她的身影,像是獵手盯上了獵物。
一層淡藍色的虛空屏障在四周緩緩鋪開,封鎖住所有向外突圍的通道,斷了她快速撤離的路徑。
沒有多餘的對話,撼墟厚重的身軀微微壓低重心,直接發起衝鋒。
如山的軀體裹挾著洶湧的虛空勢能碾壓向柄,氣流被他的身軀劈開,裹挾著碎石與雨水一同撲來。
柄蹬地向後快速滑出,鞋底在積水的地面劃出兩道水痕,長棍橫揮,狠狠抽在對方厚重的肩甲上。
“鏘——”
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炸開,震耳的音波在空蕩的樓層之間來回反彈。
反震的力道順著棍身一路傳到她的手臂,震得虎口皮膚隱隱發麻,指節的力道險些握不住棍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