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火乖乖地跟在鴨志田身後離開了體育館,其他人看向花火的目光變了,不再是那種鄙夷加不屑的目光了,反而像是在看將要一去不復返的戰士一般。花火撇了一眼體育館的時鐘——下午五點二十六,距離放學還有四分鐘,距離體育館到學校二樓的體育教官室最多要走兩分鐘,也就是說……自己還需要拖延一點時間才行。
花火儘量放慢了腳步,但是這一段距離確實不遠,除非她走兩步退一步,不然再怎麼慢也不可能拖到四分鐘。等到了體育教官室的時候,時間也才五點二十九分。
在花火走進房間後,鴨志田就鎖上了房門。花火瞥了一眼,卻並沒有出聲——喊叫是沒有用的,因為根據她從學長們口中打聽到的訊息來看,關於體育教官室有一個怪談:不要輕易靠近體育教官室,那裡經常會傳出一些恐怖的叫喊聲和物體碰撞聲……當然這只是不同版本怪談的共同點罷了,像有些人說是晚上聽到聲音,有的人說開啟門發現沒有人之類的添油加醋的話都被花火過濾了,從剛才鴨志田的舉動來看,這裡絕對就是他偷偷體罰……或者說毆打學生的地方了。
六分鐘啊……對方明顯不可能心平氣和地和自己說六分鐘的話,這個並不寬敞的房間裡也沒有多少躲避的空間,如果等對方先動手的話,力量上不佔優勢的自己恐怕會陷入被動,所以……
在鴨志田鎖上房門,側著身子面對花火的時候,花火輕身一躍,踏著一旁的凳子反身跳到了鴨志田的背上!鴨志田對花火突然“投懷送抱”愣了一下神,沒有第一時間將花火拽下來。然而等鴨志田反應過來不對時已經晚了,冰冷而鋒利的金屬抵在他的喉嚨上,脖子傳來的刺痛感在他想要拽開花火的手時變得更加清晰。
“不要亂動哦~鴨志田老師。”花火在鴨志田的耳邊低語著,明明剛剛運動完,鴨志田卻感覺渾身發冷,“我可不敢保證我的手會不會因為被你嚇到而突然抖一下啊……”
鴨志田聽到花火的話,卻故作鎮靜地冷笑著說道:“我勸你最好快點住手,佐倉。光持兇器傷害他人這一條罪名就足夠讓你退學了!而且以後也沒有學校會收留你的。”
“你覺得我會在意這些事情嗎?”鴨志田感覺脖頸間的鋒銳在不斷滑動著,哪怕吞嚥口水都顯得格外危險……原本他並認為一個學生敢行刺老師,但是這個佐倉花火卻不一樣。從剛剛來到學校的時候,他就聽說她是一個陰沉孤僻的女生,而且也曾聽聞對方輕易擊飛了牛丸老師扔出的粉筆頭……再加上平時訓練時那非同一般的反應力以及協調能力,還有剛才和自己打比賽時眼神中透露出的殺氣……鴨志田越想越覺得不安,他一開始是抱著對方暗戀自己,所以哪怕性格怪異也是個相當好拿下的小女生的心態來對待花火的,但是這個小丫頭現在卻表現的像個病嬌啊!
“別激動!佐倉!”鴨志田感覺自己遇上了大|麻煩,平日裡哪怕對付那些叛逆的刺頭男生,他都能夠以自己的體格和力量碾壓他們,但是現在花火如果真的腦筋沒轉過來想要弄死他,就算花火最終被抓起來,但是他會死掉啊!“關於高卷同學的事情我能解釋!”
高卷?花火愣了一下,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,而鴨志田發覺脖間的鋒銳停了下來,以為自己猜對了問題的根源,於是不等花火說話就立刻解釋道:“一定是鈴井告訴你的吧?其實我找高卷要電話號碼,只是想……對,只是想借著她聯絡雜誌公司而已!這中間的過程一時半會很難解釋清楚,你把刀放下來聽我慢慢說好不好?”
刀?花火在心中暗笑——她怎麼可能帶這種容易留下把柄的東西來學校?如果不是暗銀殘滅無法在營火之外的地方拿出來的話,她也不至於特地去買一把鐵尺子冒充匕首了。不過這個時候放開鴨志田的話,對方發覺抵著他脖子的只是一把尺子,然後兇性大發就不好了。而且這個自我感覺良好過頭的傢伙到現在都以為我暗戀他嗎?不過他居然盯上了高卷啊……雖然和高卷不算熟,但是哪怕就是為了同學之間的情誼,她也不會讓這個畜生去找對方麻煩的。
“你休想騙我!”花火放棄了之前以“為什麼鈴井能加入一隊而我不能”這種有些拙劣的理由裝作自己動機的想法,順著鴨志田的想法了下去,“聯絡雜誌的話,何必要要高卷的電話?直接詢問她不就好了?”
“這個……”鴨志田感覺貼在脖子上的鋒銳又緊了緊,急得滿頭是汗,“其實……”
不等鴨志田想出理由,花火又繼續逼問道:“還有之前你偷偷把鈴井叫到這裡,是不是對她也有想法?!”
“不!我叫鈴井過來其實是……”不等鴨志田說出理由,另一邊學校的下課鈴已經敲響了,花火心中不由鬆了一口氣,但是手中的鐵尺卻像是被鈴聲嚇到一樣抖了一下,連帶著鴨志田整個人都顫了顫。
終於放學了,那麼按照之前的估算,從學校門口到體育教官室大概要兩分鐘,接下來只要自己再拖延兩分鐘應該就……
“砰砰砰!”就在花火考慮怎麼繼續和鴨志田周旋兩三分鐘的時候,教官室的門卻被敲響了,門外還傳來了佐倉大叔有些焦急的聲音:“花火!花火你在裡面嗎?該死,這個門為什麼是鎖著的……”
花火終於放下心來,趁著鴨志田的注意力都在門那邊的時候,從他的背上跳了下來,並快速將尺子收回衣袖裡。鴨志田轉身看過來的時候,發現花火手中空空如也,不由得對花火更加忌憚了。
花火滿面笑容地看著鴨志田,其實花火是在慶幸自己逃過了一劫,但是鴨志田卻感覺花火的笑容如同地獄裡的惡魔一般:“真是糟糕啊,鴨志田老師,我的叔叔過來接我了,看來只有下一次再詢問關於高卷同學和鈴井同學的事情了呢。那麼……現在開門讓我的叔叔進來吧。”
鴨志田臉色鐵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,隨後地遵從花火的話將反鎖的大門打了開來。佐倉大叔進來後,看了看鴨志田又看了看花火,隨後拉著花火向鴨志田道歉道:“實在對不起啊老師,我聽那些同學說,我家孩子打排球的時候砸到您了。”
“不……其實佐倉是個打球的好苗子,只是有些收不住手。”鴨志田強忍著恥辱感,在花火的逼視下說道,“不過我的排球社可是所有學生都想要進入的社團,下次請不要讓她做哪些‘危險舉動’了。”
“放心吧,鴨志田老師。”花火勾起嘴角,態度貌似誠懇地回答道,“不會再有下一次了。”
當花火和佐倉大叔離開體育教官室的時候,鴨志田才癱坐在自己的坐位上,惡狠狠地眼神盯著門口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不過花火對此並不在意,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——幫三島出一口氣,順便也證明了幻影城堡的確和鴨志田有著密切的聯絡,只不過對如何進入其中花火依然沒有頭緒……難道要像今天一樣不斷刺激鴨志田嗎?讓對方始終保持在怒氣max的狀態下?好像有點不靠譜啊……
“花火。”走了一段路後,佐倉大叔才表情嚴肅地向花火問道,“為什麼你昨天拜託我今天放學後一定要來體育教官室找你?難道你今天的舉動是已經策劃好的嗎?”
“是的,佐倉大叔。”花火毫不猶豫地承認了,“那個鴨志田老師私下毆打排球社的成員,我只是想幫他們出口氣。”
“你!”佐倉大叔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,“他們被毆打怎麼不自己向學校反映,還需要你出頭?你可知道在學校裡得罪了老師,有可能會受處分甚至停學?好在那個老師沒有多計較,不然讓我怎麼辦才好……”
佐倉大叔捂著臉不住搖頭的樣子讓花火心中不由一酸,她承認自己確實太沖動了:“對不起,佐倉大叔……我保證以後不會再有這類事情了……咦?”
花火驚訝地盯著學校這對面的小巷子,佐倉大叔順著花火的目光望去,看到巷子裡有一個黃毛的男生正順著巷子向外走,他不由皺起眉頭,對花火說道:“那就是你口中說的被毆打的排球社成員嗎?看起來像是個不良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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