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,她看到離婚協議書的那晚,恐懼到一夜無眠。
想著剛剛她平靜陳述當時恐懼的心情時,他只覺得心疼和難過。
他甚至不敢去深想那個夜晚她是怎樣的煎熬。
安靜的房間,深夜,孤身一人的小姑娘,看到的離婚協議書。
她是抱著怎樣的心情熬過整整一夜的?
有惶恐不安,有心如死灰,更有反覆內耗和對未知的恐懼。
當時的她得有多絕望啊?
而他呢?
他當初憑著可笑的自尊,覺得她躲他,讓他面子盡失,就那麼隨意的方式通知的她——離婚。
他自以為是她不愛他了,所以乾脆順著臺階,順著那點可憐的驕傲,親手將她推入深淵。
他張了張喉嚨,千言萬語堵在胸口。
所有的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廉價,此時他也說不出一個字。
他看著她纖細、單薄,步履平緩的走進屋去。
沒有回頭,安靜得彷彿從未在他生命出現過。
也是在這一刻,一個無比殘忍的念頭狠狠砸進他的心底——他真的失去她了。
不是賭氣式的短暫不理他。
也不是拉鋸式的情感拉扯,而是再也無法挽回的失去。
顧雲舟僵在原地許久,背脊挺得筆首,卻止不住周身蔓延的頹敗。
良久,他抬手疲憊地揉了揉眉心,轉身上了車。
駕駛位的趙高又一次心驚膽戰起來。
他努力縮著肩膀降低存在感。
顧雲舟聲音沙啞低沉,帶著極致的疲憊與冷硬:“你留在這邊,暗中處理李月那邊的事,所需的任何人脈都報我的名。”
“太太委託中介在賣的房子用別人的名買下來,不用殺價.......能多給就多給,做的好看點,別讓人起疑”
趙高心頭一震,連忙應聲。
他知道,顧總這次是專程想留在這邊久一點的,滿心都是挽回太太的心思。
這怎麼突然就變這樣了?
“去機場,””顧雲舟的聲音冷冷的。
這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在提醒他,他當初有多混蛋,有多不配她的真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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