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值了。”
兩個字又輕又啞，落進蘇晚棠耳朵裡，心口便熱了起來。
他是在說，這樁婚事值了？
蘇晚棠的指頭收緊，針尖差點扎進肉裡。
她沒敢抬頭，只低頭理著線頭，耳根燒得厲害，胸口那顆心也跳得亂七八糟。
陸崢沒再開口，起身拿走她手裡的衣裳，仔細疊好，放進木箱。
那動作少見地輕，像手裡捧著什麼貴重東西。
這一夜，蘇晚棠睡得格外踏實。
第二天，天剛矇矇亮，她便醒了。
門板上的地鋪已經收拾妥當，陸崢不在屋裡，也不曉得去了哪裡。
灶房的鍋裡溫著紅薯粥，旁邊還放著兩個煮熟的野雞蛋。
蘇晚棠捧起溫熱的碗，胃裡暖和，連胸口也跟著踏實下來。
她想為這個家，也為陸崢做點什麼。
灶房角落那隻半人高的陶土罈子映入眼簾，她放下碗，走了過去。
這是外婆給她的嫁妝，也是陳家養了五十年的根。
蘇晚棠解開壇口的草繩，掀開紅布。
壇蓋剛揭開，濃郁的香氣便湧了出來，肉香、香料香混在一處，轉眼佔滿了灶房。
那味道經過多年沉澱，厚實得很。
她鼻子靈，只聞一回，便辨出二十來種香料。
八角、桂皮氣味濃烈，丁香、砂仁藏在後頭，幾種味道熬在一起，才成了這壇老滷的底子。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老滷湯倒進大鐵鍋，添了清水。
她又從外婆給的小布包裡捻出幾味秘傳香料，依次放進去。
這是“吊養”，讓沉睡多年的老滷重新活起來。
昨天陸崢分肉時，特意留下了野豬頭。
蘇晚棠把豬耳朵收拾乾淨，又拿出家裡存的幾塊豆乾，一併放進鍋裡。
灶膛添上柴，火舌舔著鍋底。
鍋裡的滷湯慢慢熱起來，香味也隨著熱氣往外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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