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間竟有如此痴情的女子……縱然是妖,這份情意,卻也勝過世間無數虛情假意。”
大隋境內,某客棧中,侯希白手中的畫筆早己掉落,畫中尚未完成的美人圖,被他不知不覺滴落的淚水暈染開,墨跡氤氳,彷彿畫中的妲己也在為鏡中的她垂淚。
他怔怔地望著神鏡中那熊熊的烈火,心中感慨萬千。
他流連花叢,描繪世間美女,綽號多情公子,自詡懂得欣賞美、懂得情愛,卻從未想過,一隻世人眼中蠱惑人心的狐妖,竟能痴情至斯,甘願放棄千年修為、九條性命,只為與心愛之人同生共死。
如果有美人對自己如此痴情,即便她是妖非人,又如何?
不過是多了幾條蓬鬆可愛的尾巴罷了。
可惜啊,今生可能是無緣了,不知道前世的自己又是怎樣,是否也有一段如同紂王妲己般刻骨銘心的愛情。
還是像那李逍遙一般,歷盡悲歡,最終親友盡逝,痛失摯愛,孤苦一生?
如此想來,還是像紂王妲己這樣一同赴死更好一點,當然還是像沉香小玉那樣佳人陪伴,親人皆在,幸福美滿最好。
想到這裡,侯希白突然笑了一下,暗道自己真是糊塗了,殺父之仇,奪國之恨,他又怎能去沉迷於兒女情長。
只是——若真有前世,做一隻在山林間自由跳躍的猿猴,或者在天空中展翅翱翔的飛鳥也不錯。
“大師!您怎麼了?!”
黃果樹下,一燈大師猛地身體一顫,一口鮮血突然嘔出,染紅了身前的僧袍,手中的佛珠也突然斷裂,檀木珠子“噼裡啪啦”散落一地,如同他此刻紛亂的心緒。
一旁的弟子慈恩見狀,焦急不己,連忙上前扶住他。
“觀自在菩薩,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,照見五蘊皆空——”
舍利子, 色不異空, 空不異色,色即是空, 空即是色——“
一燈大師緊閉雙目,盤膝而坐,口中急促而虔誠地念誦著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,試圖驅散心頭的魔障,撫平那翻江倒海般的悸動,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然而,就算閉上了眼睛,那一片火海依舊在眼前瘋狂燃燒著,揮之不去,在那熊熊烈火中一同燃燒著的,還有他和妲己……
不,那不是他和妲己!是紂王與妲己!是前世的罪孽與痴纏!
冷靜!一定要冷靜!
前世是前世,今生是今生,他如今既不是大理皇帝段智興,也並非朝歌的商紂王,他早己出家,現在只有黃果樹下的和尚一燈。
如此想著,慢慢得,周遭慈恩焦急的呼喚、林間的風聲鳥鳴,都漸漸遠去,他好像聽不見周圍的聲音,胸口處的沉悶也減輕不少。
他彷彿沉入了一片無邊的漆黑之中,唯有前方一點微弱的燭光,在黑暗中搖曳,他向那處燭光走了過去。
在燭光中,他看到了自己,也只有自己,一個身著僧袍,面容平和,眼神逐漸恢復澄澈的普通僧人。
九九歸一,燈能破暗,在一片漆黑中,他終於藉著這盞燭光找到了自己。
而此時的李莫愁卻還沒有緩過神來,一開始,她知道自己是那禍國殃民的妖妃妲己時,非常牴觸。
雖然赤練仙子的名聲也不咋好聽,但好歹也沒有算到遺臭萬年,被世人唾罵那種程度。
江湖中的殺人瘋子多了去了,就像那大元的金毛獅王謝遜,北宋的西大惡人,大明的十大惡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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