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開學前的最後一個星期，譚溪接到班主任的電話。
“譚溪，你來學校一趟。”劉老師的聲音有點怪，“有個事兒，得當面跟你說。”
譚溪心裡咯噔一下，以為又是學費的事。她騎車趕到學校，在辦公室裡看到劉老師，劉老師讓她坐下，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。
“譚溪，”劉老師說，“這是“春雨助學金”第一個月的錢。資助人不願意留名，只說這是給高三學生的生活補助，每個月一筆，一首發到高考結束。”
譚溪看著那個信封，沒有接。她咬了咬嘴唇：“老師，我……我能不要嗎？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我不認識什麼資助人。”譚溪說，“平白無故拿人家的錢，我心裡不踏實。我打工能掙，我撐得住。”
劉老師看著她，嘆了口氣：“譚溪，老師知道你自尊心強。但你聽老師說一句：資助人不留名，就是不想給你壓力。你現在的任務是安心讀書，不是逞強。”
譚溪低著頭，手指絞著衣角。過了很久，她才伸手，把那個信封拿起來。
信封很輕，裡面是一沓錢，和一張紙條。紙條上印著兩行字：
“春雨助學金。
西葉草會有真的好運。”
譚溪盯著那行字，眼睛忽然酸了。
“老師，”她問，“資助人……是位老太太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劉老師搖頭，“對方透過學校匿名轉交的，沒留任何身份資訊。”
“那……老師，”譚溪頓了頓，“資助人是不是認識我？”
劉老師看了她一眼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過了一會兒才說：“對方只帶了一句話。他說，你認識他，但他不想讓你知道他是誰。”
譚溪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。
她認識的人？她認識誰，能有這樣的本事，這樣的錢？她把認識的人都過了一遍——林奶奶，王姐，工友，鄰居……沒有一個人像。
“老師，我能給資助人寫封信嗎？”她問，“我想謝謝他。”
“行。”劉老師說，“你寫，學校幫你轉交。”
那天晚上，譚溪坐在出租屋的桌子前，鋪開一張信紙，寫了好久。她寫了又撕，撕了又寫，最後只留下幾行字：
“資助人您好：我是市一中高三（7）班的譚溪。收到您的助學金，心裡很過意不去。您放心，我會好好讀書，把高三讀完，考個好大學。將來我有能力了，一定把這份好意還回去。祝您好人一生平安。譚溪。”
她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“我也相信，西葉草會有真的好運。”
她把信紙疊好，裝進信封，封好，第二天交給了劉老師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這封信，最後會輾轉送到誰手裡。
又過了幾天，劉老師把她叫到辦公室，遞給她一個信封，說：“資助人的回禮。”
譚溪拆開一看，裡面只有一枚壓花西葉草。用玻璃紙封著，草葉還帶著一點乾枯的綠意，封口封得整整齊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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