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山洞後的第五天，王超再次站在了青牛村的廢墟之上。
這一次，他不是逃難，而是歸來。
陽光依舊蒼白，照在這片死寂的土地上，卻再也喚不醒半點生機。之前的焦糊味已經淡了許多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腐朽的氣息，那是血肉融入泥土後特有的味道。寒風穿過斷壁殘垣，發出嗚嗚的聲響，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語。
王超站在一塊破碎的石碑前，這是村口唯一剩下的完整物件。上面刻著的“青牛村”三個字，已經被裂痕貫穿，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撕開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體內的氣旋緩緩轉動，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，抵禦著清晨的寒霜。自從吞下那半個靈果後，他的身體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。原本因為營養不良而虛弱的肌肉，如今緊繃如鐵；原本渾濁的視線，如今能看清百丈外枯草上的露珠。
但他知道，這點力量在仙人面前，依舊不值一提。那天兩道流光相撞引發的餘波，就能抹平整個村莊。而他現在所能做的，不過是比普通的凡人強壯一些罷了。
“不夠。”
王超低聲自語。聲音在廢墟中迴盪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這點力量，不足以保護家人，不足以對抗命運，甚至不足以讓他在這個亂世中挺首腰桿。
他邁步走向自家的廢墟。腳步沉穩，每一步落下，腳下的凍土都會微微下陷。這是靈氣淬體後的效果，雖然細微，卻真實存在。他的雙腿不再像之前那樣跛行，斷裂的骨頭在靈氣的滋養下已經癒合，只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，像是某種勳章。
來到那堆熟悉的瓦礫前，王超蹲下身。
這裡是他離開的地方，也是他父母最後停留的地方。
他沒有立刻動手，而是先觀察西周。風向，地形，潛在的藏身處。這是他在山林裡這幾天養成的習慣。哪怕是在自家廢墟，也要保持警惕。因為這裡可能還有野獸，也可能有回來清理現場的修仙者爪牙。
確認安全後，他才伸出手，開始挖掘。
這一次，不再是之前那種慌亂的扒抓，而是有節奏的清理。他用那把卷刃的柴刀，撬開較大的石塊，用手搬開碎磚。指甲再次斷裂，鮮血滲出，但他沒有停。
體內的靈氣隨著他的動作流轉，匯聚到雙臂。每一次發力，都伴隨著肌肉的輕微震顫。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大了許多，原本需要兩人才能抬動的房梁，他現在能勉強挪動。
這就是修仙的力量。
哪怕只是最初淺的一步，也能讓凡人超越凡人的極限。
半個時辰後，他清理出了足夠的空間。
兩具骸骨靜靜地躺在下面，保持著護住糧袋的姿勢。衣服已經腐爛，血肉已經消失，只剩下森森白骨。但那個姿勢，卻跨越了生死，定格成了永恆。
王超的手停在了半空。
他沒有哭。眼淚在離開山洞的那一刻就已經流乾了。此刻他的心裡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。像是結了冰的湖面，下面藏著暗流，但表面紋絲不動。
他伸出手，輕輕拂去骨頭上的塵土。動作輕柔，像是在撫摸活人的臉頰。
“爹，娘。”
聲音很輕，卻像是重錘砸在心上。
“孩兒回來接你們了。”
他從行囊中取出一塊準備好的粗布，那是他在路上從一具無人認領的屍體上剝下來的，洗乾淨後一首帶在身上。他用這塊布，小心翼翼地將骸骨包裹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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