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後。
蘇戰坐在炕沿上擦槍。
不是那把被他封存的五西式。是一把拆卸下來的訊號槍零件。營部要求例行保養，他領了回來。
桌上鋪著一塊油布。零件拆成三排。槍管、擊針、彈簧。每一顆螺絲都被他用棉布蘸著槍油仔仔細細擦過一遍。
萌萌趴在炕桌另一頭。
面前攤著那本暗紅色的舊筆記本。
她在練字。
鉛筆頭攥在小拳頭裡，一筆一劃地描。
“萌”字己經寫了整整一頁紙。
前三個歪得沒法看。
後面幾個好了一點。
至少橫不再寫成豎了。
蘇戰偶爾抬眼看她一下。
沒說話。
屋裡只有棉布擦鐵件的“嚓嚓”聲，和鉛筆劃紙的“沙沙”聲。
灰灰蹲在枕頭底下。
它的鬍鬚一首在抖。
【主子。想好了？】
萌萌沒動。
她翻了一頁紙。
開始寫第二個字。
蘇戰教過她的——“爸”。
她寫得很慢。
一撇。一捺。
寫到下面的“巴”字時，她停了一下。
然後她把鉛筆放下來。
從棉襖內兜裡掏出一樣東西。
一小團皺巴巴的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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