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方把最後一層止血藥粉撒進領頭者肩膀的裂口裡。
藥粉碰到翻開的肉，嘶了一聲。傷口邊緣的皮肉往回縮了一圈，殼結上了，滲血慢下來。
她兩根手指搭在領頭者頸側，數了三息。
“能走。根鬚的毒滲進血了，再拖會燒心口。”
蘇戰彎腰把領頭者從地上扛起來，擱在肩上。領頭者的腦袋垂在他後背，臉貼著軍大衣，嘴角還在往外冒血沫。
“走。”
張大炮從石壁上撐起來，喘得嗓子里拉風箱。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，彎腰撿起掉在泥水裡的枯草梗，看了一眼，扔了，從懷裡摸出一根新的叼上。
守從蘇戰腿邊站起來，鼻尖朝巢心方向嗅了最後一下。
灰黑色的球狀物蹲在火圈中央，一動不動。穹頂垂下來的根鬚全軟了，搭著，跟方才追人時的陣仗兩回事。
沈方看了一眼火圈。乾草繩加了一層，斷脈草藥效撐底，至少三個月。
她背上藥簍，跟上隊伍。
經過彎道時，她的手電在壁面上頓了一下。一橫一豎，兩道刻痕挨著。橫的是刀尖劃的，豎的是指甲摳的，溝槽底部有一層薄薄的褐紅。
沈方的手電停了三息，移開了。
什麼都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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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個人一條犬從豎井爬出來的時候，天光偏西了。
斷崖溝的風灌進鼻腔。冷的，澀的，乾淨的。
腥甜味沒了。
蘇戰把領頭者放在井口旁一塊平石上，解水壺灌了他兩口。水從領頭者嘴角淌出來，混著泥順下巴滴在石頭上。
張大炮蹲在旁邊緩氣。他回頭看了一眼溝底偏北的方向。
王鐵頭的墳還在。凍土上積雪平平整整，沒有被根鬚拱翻的痕跡。
他把枯草梗從嘴角換了個方向，沒出聲。
兩息後，領頭者的眼皮動了。
睜開一條縫。瞳仁轉了一下，對焦用了好幾息，最後落在沈方臉上。
“沈姨……”
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，斷成好幾截，中間夾著喘。
沈方手指按在他頸側查脈。
“別說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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