萌萌的身子弓了起來。
整個人縮成了蝦米的形狀。兩隻手死死摁著胸口，十根手指頭把棉襖的布料揪出了褶子。
嘴張著。
喘不上氣的那種張法。
喉嚨裡發出細小的嘶嘶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卡在氣管裡，吐不出來，也咽不下去。
沈藥正蹲在灶臺前守著藥鍋子熬殘渣。粗瓷碗裡的藥汁翻著小花，冒出苦澀的白氣。她手裡的蒲扇扇到一半，就聽見身後傳來不對勁的聲響。
扇子扔了。
兩步跨到炕沿前。
萌萌的眼睛閉著。
眼皮底下有東西在跳。跳得又急又亂，像是被困在裡頭的兩隻飛蛾，拼了命地往外撞。
紫光。
從眼縫裡滲出來的那種紫。幽幽的、冷冷的，把整張小臉照得慘白。
“萌萌！”
沈藥伸手去扶她的肩膀。手剛碰上去，萌萌的身子猛地一彈。
眼睛睜開了。
瞳孔裡全是紫色。
兩行眼淚刷地衝下來，順著臉頰砸在虎皮褥子上，洇出兩小團深色的溼印。
她的嗓子全是啞的。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利索。
但她在說話。
翻來覆去就那一句。
“爸爸流血了……”
沈藥的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“萌萌，你爸爸沒事，你聽沈姨說……”
“找爸爸。”
萌萌不聽。
她兩隻手撐著炕面往外爬，膝蓋磕在炕沿的硬木條上，疼得縮了一下。但沒停。繼續往外夠。
“爸爸身上著火了。”
沈藥的臉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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