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戰在走廊上站了三分鐘。
他的後背靠著牆。牆是冰的。棉衣很薄。寒氣首往脊椎裡鑽。他沒動。
二十三年。
一個埋了二十三年的釘子。
就在自己的營房隔壁。
上個星期，秦遠山還幫萌萌修過一支斷了芯的鉛筆。蹲在走廊裡。掏出小刀。一點一點把筆桿削好。還跟萌萌開玩笑，說閨女你這字寫得比旅長好。
萌萌當時笑了。說謝謝秦爺爺。
蘇戰閉上了眼睛。
過了一會兒。他睜開眼。沿著走廊走回自己的房間。
推門。
火牆還燒著。暖意撲面。
萌萌睡了。灰灰趴在她枕頭邊。兩隻爪子搭在萌萌的頭髮上。像在護著。
黑煞醒了。
它趴在門口。耳朵低垂著。鼻子貼著地面。眼珠子轉來轉去。它知道自己出了事。身體在發抖。尾巴夾在後腿之間。
蘇戰在它面前蹲下來。摸了摸它的腦袋。
“不怪你。”
黑煞的喉嚨裡發出嗚咽聲。它用鼻子拱蘇戰的手。
蘇戰拍了拍它的後頸。站起來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火牆邊的凳子上。
老灰又趴回了那裡。姿勢跟之前一模一樣。一團灰撲撲的毛球。左耳缺了一角的。眼睛眯成縫。呼嚕呼嚕地響。
蘇戰走過去。
他在凳子前蹲下來。
老灰的右前爪攤在凳面上。爪子上的血己經被它舔乾淨了。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一絲暗紅。
“謝了。”蘇戰說。
老灰的耳朵動了一下。眼睛沒睜開。呼嚕聲大了兩檔。
蘇戰伸手。在它的腦袋上摸了一下。它的毛打了結。手感粗糙。不像年輕貓那樣柔軟。
老灰的呼嚕聲停了一瞬。然後更響了。
蘇戰站起來。走到火牆邊。用手在磚面上摸了摸。磚縫裡那塊鬆動的磚頭。紋絲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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