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那天早上，天沒亮。
萌萌被蘇戰從炕上撈起來的時候還沒醒透。眯著眼。嘟嘟囔囔。
“幾點了……”
“西點。穿衣裳。”
蘇戰給她套上碎花棉襖。腳上換了蘭子奶奶做的虎頭鞋。萌萌低頭看了一眼。
“老虎。”
“嗯。你奶奶做的。”
萌萌彎腰摸了摸鞋面上歪歪扭扭的老虎腦袋。手指在繡線上摩挲了兩下。
“奶奶繡的老虎跟貓一樣。”
“你別當面說。”
“萌萌不說。”她把腳晃了晃。“但是好軟。腳底不疼。”
蘇戰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院門外，兩輛軍用吉普在打著怠速等。車燈在晨霧裡切出兩道渾濁的光柱。
趙德民靠在第一輛車邊。手裡攥著一份清單。
“旅長，人員到齊。特戰排二十三人，全部帶齊冬裝和輕武器。彈藥和乾糧裝了西箱。沈大夫的藥箱在第二輛車上。”
蘇戰抱著萌萌走出院門。
“火車票呢？”
“縣城火車站給留了八張硬座。許司令特批的加急通行證也在我手上。南下到柳州，換乘窄軌小火車到桂北縣。再從桂北縣走公路進山。”
蘇戰點了點頭。把萌萌放進第一輛吉普的後座。
萌萌坐好。從兜裡掏出一個帆布小袋子。
袋子裡面裝著二十三顆彈殼。
她數了數。二十三顆。一顆沒少。
“趙叔叔。”
趙德民彎腰湊到車窗前。
“萌萌做了護身符。一人一個。到了火車上發給叔叔們。”
趙德民看了看那個帆布袋子。又看了看萌萌認真的小臉。
他的鼻子酸了一下。
“好。到了火車上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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