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我勸你別動。”
葉太君的聲音落下去，祠堂裡靜了。
蘇戰的軍刺懸在空中。刀尖離聲音來源只有一臂的距離。他的前腳掌碾著青磚，重心壓低，蓄勢待發。
但他停了。
因為萌萌的手指突然攥緊了他的衣領，攥得骨節發白。
她在抖。
蘇戰感覺到了。貼在後頸的那張小臉，整個在抖。滾燙的額頭，急促的呼吸，還有那五根細瘦的手指傳來的力度，跟受驚的幼崽縮成一團時一樣。
“爸爸。”
萌萌的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。氣聲細得像一根線。
“椅子旁邊……有東西在喘氣。”
蘇戰的瞳孔縮了一瞬。
他豎起耳朵。黑暗中，他什麼都聽不見。自己的心跳，萌萌的心跳，遠處王鐵柱壓著的粗重呼吸。
再遠一點，方口下面沈藥在挪動。
就這些。
“什麼東西？”他用氣聲問。
萌萌的身體貼緊他的脊背，整個人往他懷裡縮了縮。
“兩個。”她的聲音在發顫，“一左一右。呼嚕呼嚕的……很大，很重。比大灰還大。”
蘇戰的手指在軍刺刀柄上收緊了。
大灰是獨眼狼王。肩高到成年男人腰部的西伯利亞巨狼。
比大灰還大。
“它們……嘴裡含著東西。”萌萌的聲音越來越輕，越來越急，“像是繩子，或者鏈子。萌萌聽見磨牙的聲音，咬著什麼硬的東西。一首在咬。”
葉太君的笑聲從前方飄來。輕輕的，碎碎的。
“耳朵真好使。”
蘇戰的後背僵住了。
“你還想刺嗎？”葉太君的語氣很隨意，像在問今天吃什麼。“我手腕上拴著兩根鐵鏈。鏈子另一頭在它們嘴裡。我的手一鬆，或者我人倒了，鏈子就脫了。”
黑暗中，蘇戰聽見了。
這一次他聽見了。
極其低沉的呼吸聲，從葉太君的聲音兩側傳來。一左一右，均勻的，厚重的。每一次吐息都帶著微微的鼻腔震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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