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藥的手指貼在牆面上，指尖沿著刻痕走了一道。
她的眼睛湊得很近。手電的光打在發紅的牆壁上，光和暗紅色的紋路疊在一起，照出密密麻麻的字跡。
蘇戰看見她的手在抖。
沈藥這個人，從北到南，剖蛇取蠱，夜行萬毒陣，手術時拿柳葉刀的手比鐘錶指標還穩。
現在她的手指頭在牆上抖得像篩糠。
“念。”蘇戰說。一個字。
沈藥沒回頭。她的嗓子幹了，嚥了一口唾沫。指尖從牆根最下面一行開始摸。
“我叫葉沉香。”
她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。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。
“寫這些字的時候，我二十西歲。還能動手的日子不多了。”
祠堂裡安靜了。
兩條巨犬的喘息聲還在。一左一右。沉重的，規律的。
蘇戰一隻手扣著軍刺，一隻手按在萌萌後腦勺上。他沒有催。
沈藥的手指移到第二行。
“我生了兩個女兒。大的叫青蘿，小的叫海棠。”
萌萌的身體動了一下。蘇戰感覺到了。背上那團小小的溫熱，整個往他脖頸窩裡縮了縮。
沈藥繼續念。
“她們不知道我在牆上寫了字。我用的是自己的血。混了藥窖石縫裡的磷苔。這種磷苔見了同源的藥脈之血會發光。不是同源的，一輩子也看不見。”
蘇戰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同源的藥脈之血。
就是剛才那一滴。萌萌指尖那顆粉色的、黃豆大的血珠。
落在帕子上的那一瞬。牆亮了。
沈藥的手指移得很慢。有些字跡淺了，有些糊了。她湊到牆面上，鼻尖幾乎蹭著磚。
“我知道她遲早會把我用完。我存不下東西。唯一能留下的，就是這面牆。”
沈藥的聲音斷了一下。
她閉了閉眼。手指沒停。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的血脈後人走到這間屋子裡，看見了這些字。說明她還沒有贏。說明我的孩子，或者我孩子的孩子，還活著。”
萌萌的手指攥緊了蘇戰的衣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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