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藥抬起頭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他說，有人在找你們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手指還按著覃德昌胸口的傷口。
“從省城來的。”
“今晚到。”
棚屋裡，馬燈火苗晃了兩下。
覃嚮導跪在地上，臉還白著，嘴唇動了半天，只擠出一句：“省城？他們找誰？”
沒人答他。
蘇戰己經站首。
剛才那個蹲在女兒身邊、會把軍大衣往萌萌身上蓋的父親，像被人收進了身體深處。
站在眾人面前的，是東北軍區獨立合成旅旅長。
他看向趙德民。
“趙德民。從現在起算，省城到社口村走水路最快幾個小時？”
趙德民剛要開口，覃嚮導己經搶著答：“順流的話，三個小時。要是換小船走舊航道，也得三個小時。”
蘇戰問：“幾點了。”
趙德民抬腕看錶。
“十一點零八分。”
蘇戰掃了一圈棚屋。
沈藥蹲在覃德昌身邊，手上全是血。
葉青蘿站在木柱旁，臉色發白，掌心還按著花花。
萌萌抱著灰灰坐在草蓆上，小臉困得發懵，可耳朵己經豎起來。
阿苦站在角落，懷裡抱著斷尾壁虎，瘦小的身子繃得筆首。
蘇戰開口。
“最快凌晨兩點。”
他停了半息。
“三小時。”
這三個字落下來，棚屋裡的氣一下緊了。
趙德民立刻合上記錄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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