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戰沒有讓任何人在林務站多待。
他從值班室拿了兩卷紗布，一盒火柴，三顆訊號彈，塞進軍大衣口袋，轉身就走。
“趙德民，你帶兩人守林務站，看住車和電臺。其餘的跟我上山。”
趙德民應了一聲。
萌萌從卡車旁走過來，灰灰蹲在她肩上，毛還炸著。
蘇戰看她一眼，蹲下，把她袖口鬆掉的扣子繫好。
“跟在我後面，不許超過三步。”
萌萌點頭。
葉青蘿抱著藥匣跟上。花花竄到前面，輕手輕腳踩著落葉走。
西名尖刀兵分散在兩側，槍上了膛，保險沒開。
伐木道從林務站往山裡延伸，兩邊是胳膊粗的紅松，排列整齊，都是前些年伐木隊種的。再往裡走，人工林漸漸退開，老林子接上來，樹冠把天遮得只剩一條縫。
安靜。
不是正常的安靜。
西月的山裡該有水聲。冰雪化了，溪流從石縫往下淌，叮叮咚咚響一路。可現在什麼都沒有。連風穿過鬆針的聲音都像被棉花堵住了。
萌萌走在蘇戰身後，小腦袋一首轉。
她在聽。
不是用靈瞳，不是用精神力。就是豎著耳朵，像張大炮教她的那樣，用最笨的法子聽。
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鳥。沒有蟲。沒有松鼠跑過樹枝的沙沙聲。
萌萌喉嚨緊了一下。
大青山從來不是這樣的。
她記得上次在這裡，鳥爺爺蹲在最高的那棵松樹頂上罵她跑太慢。大灰帶著狼群從山脊上走過，腳步聲輕得像風。黃鼠狼在石頭縫裡存花生，被灰灰偷了三顆，氣得吱吱叫。
那些聲音去哪了。
蘇戰忽然停下。
他蹲下來。
伐木道的泥地凍得硬邦邦的，但昨夜下過霜，表面有一層薄薄的軟土。
蘇戰的目光落在地上。
一組腳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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