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大石的膝蓋砸在門檻上，身子往前栽去，十根手指扣進磚縫。
葉青蘿蹲到木箱旁，把布老虎托出來。
黃布沾著灰，黑線繡的眼睛一歪一正，左耳缺了一塊，斷口露出發黑的棉花。她用袖口拂去浮灰，把布老虎放在膝頭。
覃大石盯著那隻老虎，喉結滾了幾下。
“讓她看看。”
他的嗓子己經啞了。
“她認得。”
蘇戰擋在矮倉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後院。
藥丫頭坐在石階上，腳踝纏著白紗。留伏在她腳邊，鼻尖貼著紗布輕輕嗅著。萌萌坐在留旁邊，帽子滑到腦後，額頭沾著一層灰。
“先別遞過去。”蘇戰收回目光，“放她自己看。”
覃大石撐著門框想站起來，腿彎了一下，又跪回門檻。
葉青蘿把布老虎放到石階下的平石上，退開兩步。
月光照著那隻獨耳老虎，黃布舊得發暗。
藥丫頭的目光從留身上移開，落到布老虎身上。
她的手指縮排袖口。
萌萌歪著腦袋。
“你見過它嗎？”
藥丫頭盯了許久，嘴唇動了動。
“供銷社有賣的。”
覃大石撐住門框，腿上的舊傷被牽動，紗布邊緣滲出暗紅。
“不是供銷社買的。”
他的手指扣著木頭，指甲邊緣裂開。
“你娘拿舊被子裡的棉花縫的，黑線也是從你外婆的針線笸籮裡找的。”
蘇戰按住他的肩。
“別逼她。”
覃大石胸口起伏了幾下，終究沒有往前。
萌萌從石階上下來，蹲在布老虎旁邊。她沒有拿起來，只伸出手指碰了碰老虎的肚子。
“它少了一隻耳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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