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姚對著音樂室的鏡子輕輕嘆氣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絲絨袋裡那支新笛。
笛身溫潤光潔，笛音清亮通透，一看就是精心挑選的好物件，偏是江景和硬塞給她的生日禮物，說什麼都不肯收回。
她其實對江景和從沒有過小說裡那種心跳漏拍的悸動。
他對她的好太過周全，太過妥帖，像春日裡不會灼人的暖陽，卻少了點讓少女心湖泛起漣漪的莽撞與熱烈。
他會盯著她一日三餐，怕她挑食餓肚子；會在降溫前就把厚衣服送到她桌上，絮絮叨叨提醒添衣；會在她對著理科題蹙眉時，默默遞上寫滿解題步驟的草稿紙，連易錯點都標註得清清楚楚。
這份好，太像哥哥黃景文的管束，讓她依賴，卻生不出半分男女之情的旖旎。
就像初中時的謝天佑，如今雖也考進了一中，卻分到了十二班，隔著兩層樓的距離。
即便偶爾他會繞路來找她，遞上她愛吃的零食或是幾句寒暄，可不同的班級、不同的學習節奏，終究讓從前同桌的親近感慢慢淡去，沉澱成了普通朋友間的客氣與疏離，再也找不回當初倆人相處的感覺了。
“張老師，您幫我看看，這笛子大概值多少錢？”
黃姚捧著新笛走到張瑩老師面前，臉頰微紅，“江景和非要送我，當生日禮物，我實在推不掉，就想著這個笛子多少錢，我好還給他。”
張老師接過紫竹笛摩挲著，笑著搖頭：“這是同學的心意，哪有硬給人還錢的道理？
同學間送生日禮物再正常不過，不必這麼敏感。”
她抬眼看向黃姚，語氣溫和，“何況這是他知道你需要，才特意準備的，這份用心多難得？
有的人想要還沒這福氣呢？
你呀！別給自己太大負擔，把這份心意當成學習的動力就好。”
頓了頓，張老師又語重心長地補充：“現在你的首要任務是學習，先考個好本科，哪怕是二本三本，將來也能考研究生提升自己。
等你學業有成，工作穩定了，不管是考公、當老師還是進體制內，選擇都比專科生多得多。
到時候你優秀了，好的物件自然會排著隊來找你，不必急著現在糾結這些。”
黃姚聽著老師的話，忍不住笑了，點頭道：“張老師，我知道的。
初中沒談，高中也肯定不會談。我腦子反應慢，理科又不好，就想著好好學習，考個好大學，將來能找份安穩的工作。
您也知道我性格軟弱，沒什麼心眼，又不會說一些場面話，做生意和銷售也不適合我。”
“這就對了。”
張瑩老師笑著打量她，眼神帶著讚許，“你很有靈性，長相又清秀，皮膚好得比我家小閨女還細膩，這都是你的優勢。
一個女孩子的美和自信，本身就是一種資源。
有人對你獻殷勤，你慢慢學著分辨哪些能用、哪些不能要就好，不必因為敏感而全盤拒絕。”
黃姚嘴上應著，心裡卻亂糟糟的。
她其實沒那麼傻，江景和說那些衣服是他媽媽批發多拿的，可她上次跟著宋琳琳他們幾個去縣中心逛商場時，分明在名牌店裡見過同款。
簡潔的設計、精緻的走線，和小攤上的批發貨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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