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景春先是遲疑地搖了搖頭,隨即又輕輕點了點頭,低聲解釋:“今天家裡客人多,來來往往的,有的抽菸、有的嫌屋裡悶,總往陽臺跑。
我看衣服一開始沒幹透,就先挪到房間裡晾著,乾透的就疊起來放進包裡了,免得被人看見惹人非議。”
聽完這話,江景和瞬間來了火氣,臉頰漲得通紅,沒好氣地反駁:“哥,你怎麼這麼沒分寸感!
那是我喜歡的女生的衣服,你怎麼能隨便動、隨便疊啊?
昨天我該攔著你,不讓你幫忙洗衣服!”
江景春愣了一下,心裡泛起一絲委屈,卻還是耐著性子說道:“我還不是為了你?
陽臺上晾著小姑娘的衣物,一看就不是媽媽的,校服尺寸也明顯是十幾歲女生穿的,親戚們看見了難免會追問。
難道要說是林嬌嬌的嗎?
就是說了,別人也不會信。”
他話沒說完,就見江景和臉色一沉,語氣也冷了下來,聲音也越來越小,最後索性擺了擺手:“好了好了,不說了哥,我要複習了,你先出去吧!”
江景春看得出來,弟弟是真的生氣了,也不再多留,只是臨走前,猶豫了片刻,還是開口問道:“明天訂婚,家裡備了席面,明天下午你們考試完,晚上又不上晚自習了,要不要來家裡吃飯?
也可以邀請幾個同學一起過來。”
話一齣口,江景春自己都愣住了,他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說出這話。
明明心裡清楚,不該再有任何念想,可潛意識裡,卻還是盼著那個身影能出現。
既然已經決定放棄,為什麼還會惦記?
既然要和林嬌嬌訂婚,為什麼還放不下那個她呢?
他深知,自己和她之間本就沒有可能,早斷早好,這是必須接受的結果。
可不知為何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疼得發慌,憋悶得喘不過氣。
按說自己訂婚是天大的喜事,家裡人都替他歡歡喜喜的,可他心裡卻沒有一絲喜悅,只覺得沉重又壓抑,滿心都是揮之不去的苦澀與遺憾。
江景春轉身就要離開,走著走著突然,停下腳步,回頭看向江景和一眼,他才繼續說道:“我收衣服是怕親戚抽菸,把煙味沾到衣服上,二手菸確實危害健康”。
江景和見江景春回頭跟他解釋,他為什麼這樣做,他連忙開口叫住他:“哥,你先別走,剛才是我誤會你了,對不起啊!哥。”
氣氛緩和下來,江景和好奇地追問:“對了哥,你明天訂婚,彩禮真的是一萬一嗎?
就是那個萬里挑一的數,那三金買了嗎?”
江景春挑眉:“你怎麼知道這些?”
“今天考完試,我和黃姚一起吃飯的時候聊起來的,我跟她說你明天要訂婚,她就問咱們縣城訂婚的彩禮多少,有沒有三金三銀。”
江景和笑著解釋,“她說她們鄉下彩禮都不高,大多是六千六、八千八,最高的也就八千八,聽到咱們家給一萬一,還說在鄉下很少見呢?
我還跟她說,嫂子陪嫁了一套房、兩間門市,都過戶到你名下了,黃姚還特意讓我轉告你,讓你跟老丈人那邊說一聲,把這些嫁妝去公證處公證一下,免得以後萬一有變故,牽扯不清扯皮。”
江景春聽著,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,果然沒猜錯,那個姑娘看著乖巧,心思卻這般周全清醒,一點都不像是會為愛衝昏頭腦的人,這般通透懂事,反倒更讓人心生好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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