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結婚的時候,十床被子堆得老高,鋪一床蓋一床,剩下的攢著,後來生了一兒一女,孩子長大分床睡,也有現成的被子用,多省心。
你三嫂孃家陪嫁的電器樣樣齊全,你三哥家給的彩禮,她爹孃一分沒留,全給女兒帶過來了。
以後你和你妹妹出嫁,我和你爸也這樣,彩禮一分不動都給你們自己拿著,那是你們的底氣。”
黃媽媽頓了頓,語氣裡滿是感慨:“你三哥三嫂現在多舒心?縣城的房貸,你三哥發了工資就慢慢還,你三嫂也上班掙錢,倆孩子有你大娘幫著帶,還管吃管喝,這輩子基本不用為住處、為柴米油鹽的大事操心。
你知道在農村蓋一齣院有多難嗎?辛辛苦苦好幾年,也未必能攢夠那筆錢。
你大娘當初為了給你三哥蓋房、買房,欠的債都是她和你大爺倆口子還的,你三哥壓根沒有攤帳——人家你三嫂孃家一開始就跟媒人說死了,不跟著還賬,這條件你大娘也得應著。”
“當初你大娘為了給你三哥說這門親,媒人跑了一趟又一趟。一開始說先蓋三間堂屋,好歹有個結婚的地方,結果蓋好了。
人家女方又說,結婚後你三哥在煤礦上班,常年不在家,小媳婦一個人在家,院牆沒拉起來不安全,廚房沒蓋好,小媳婦去哪裡做飯;後來又說,光有堂屋不行,東屋、大門底也得蓋,不然孩子大了沒地方住。
就這麼一步一步,你三哥家那院子才蓋得齊齊整整,最後還在縣城買了房,省得以後租房子折騰。你三哥訂婚訂了四年才結婚,這四年等得值,一輩子不用為住處發愁了。”
黃媽媽的話還沒說完,黃姚就笑著往她肩膀上一靠,腦袋輕輕蹭著母親的胳膊,嬌俏地說:“娘嘞,我才沒那麼傻呢!
我要過好日子,你看我長得這麼漂亮,一般的男士哪配得上我?不光得給我買房,還得給我整個門市,彩禮也不能少。
我三哥當年都四萬多,我這怎麼也得十萬,不然別想娶我!”
“你這孩子,說什麼胡話呢!”
黃媽媽伸手拍了下她的後背,又氣又笑,“十萬塊像話嗎?咱這是嫁女兒,不是賣女兒!
再說了,彩禮錢最後還不都是給你自己拿著,是你的底氣。咱們這邊該有的習俗不能少,我的女兒不能比別人差,但也不能獅子大開口,人家真心對你好、願意為你花錢就行。”
黃姚噘了噘嘴,抬頭看著黃媽媽:“那為啥呀?我長得好,又不差啥,他要是不對我更好點,我嫁給他幹嘛?受委屈的話,我情願不嫁!”
“你呀!”
黃媽媽點了點她的額頭,話鋒一轉,“你哥訂婚的那個女孩,你也知道,她家裡姊妹四個,還有個弟弟。
她爹可精明了,說女兒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,家裡窮點沒關係,但男方必須得有技術、能養家——指望女人養家,那日子早晚得塌。
所以他給四個女兒找的女婿,不是開車的就是修大車的,個個有手藝,沒手藝的他壓根不讓媒人上門。”
黃姚忽然想起什麼,好奇地問:“媽,我嫂子這人到底怎麼樣啊?好相處不?”
她哥黃景文跟著車隊開大車,常年不在家,她也沒怎麼跟未來嫂子打過交道,心裡難免有點嘀咕。
黃媽媽臉色微微一變,頓了頓,才緩緩說道:“好不好相處的,其實也無所謂,咱們又不和她一起過。雖然就這一個兒媳婦,但我還有你們兩個閨女呢?
再說了,我和你爸已經給他們蓋了二層樓的院子,訂婚該有的禮數也都齊了,就差結婚這一步。
以後她生孩子,我和你爸出錢讓她去醫院,滿月禮啥的也都我們來操辦。
結婚後不在一個院裡住,她對咱們好,就多來往;不好,就少走動,各自過好各自的日子就行。”
“對!”
黃姚立刻附和,“她要是對我好,娘你就叫她來家裡吃飯;要是不好,咱們就各過各的,不理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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