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姚瞧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,笑得更歡了,指尖又輕輕颳了下他泛紅的耳根:“嘴硬,明明就是害羞了。”
王維嶽被她撩得渾身不自在,拍開她的手往旁邊挪了挪,耳根的紅卻半點沒褪,扇著風的手都帶著點慌亂,嘴上還犟著:“說了是天熱,你再鬧我不管你了。”
話雖這麼說,眼角的餘光卻依舊黏在黃姚笑意盈盈的眉眼上,軟得一塌糊塗。
一旁的張豔把這一切看在眼裡,心裡滿是羨慕。這王維嶽對黃姚的貼心,是刻在細節裡的,梳頭編髮、餵飯遞水,連筷子的倒刺都磨得乾乾淨淨,黃姚不吃蛋黃便半點不勉強,還特意備了小鹹菜解膩,這般細緻周到,讓她忍不住想,若是自己未來的另一半能有他一半貼心,便已是萬幸。
黃姚本就生得漂亮,嘴甜又能幹,能得這樣家世好、樣貌好、又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喜歡,本就情理之中,反觀自己,不過是想找個知冷知熱的人,竟也成了奢望。
她想起前些日子和黃姚的爭執,黃姚說的句句在理,嫂子、兄弟媳婦懷孕並非不能自理,何必讓大姑姐、小姑子妹妹天天像保姆般伺候?
可她身不由己,不幫著洗衣做飯,弟弟和弟媳便吵得天翻地覆,弟媳整日抱怨弟弟掙錢少,羨慕別人家的媳婦吃穿用度,她次次發工資都要在她跟前唸叨,唯有她拿出錢貼補,才能換得一時的安寧,可這樣的日子,何時才是頭?
而王維嶽自進了這屋子,眼裡便只有黃姚,旁人於他而言,不過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,從小到大皆是如此。
除卻父母,便是三位哥哥,可他與兄長們年歲相差甚遠,記事時二哥三哥已是半大的孩子,這對雙胞胎還總愛捉弄他,大哥雖溫和,卻也因年紀差距少了親近。
若非他從小嘴甜會哄人,討得父母偏愛,怕是早被三位哥哥欺負得沒了脾氣。
也因這般成長環境,他從小便愛看書看新聞,把父親和大伯體制內的彎彎繞繞看得通透,生就的冷硬眉眼本就易讓人疏遠,初中時被女孩子過分追求後,便索性以冷麵示人,省了諸多不必要的麻煩。
可這副冷臉,唯獨對黃姚破了功,唯有在黃姚面前,他不再是冷麵示人的王維嶽了,他可以做自己。
至今他還記得高一開學報名那天,人群裡的黃姚笑眼彎彎,一眼便撞進了他心底,成了他這輩子唯一的例外。
那一眼,便是一眼萬年,心裡生了根,發了芽,從最初的心動,到後來的惦念,再到如今深入骨髓的喜歡,三年時光,非但沒讓這份心意褪去半分,反倒如陳釀的酒,愈久愈濃。
他想和她白頭到老,想和她生兒育女,想護著她一輩子開心順遂,這份執念,早已刻進骨血。
他守了她三年,等的不過是成年那日,能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,說出藏了許久的心意,他怕江景和,怕旁人,怕自己晚一步,便錯失了這輩子的歡喜,所以他把她看得緊,把所有的溫柔、細緻和偏愛,都獨獨給了她一人。
黃姚撞進王維嶽溫柔的目光裡,心頭猛地一怔。她竟不知不覺中王維嶽待自己是這般心意,心底倏然漫上幾分愧疚,想著和他談戀愛倒也無妨,可昨日王維嶽的模樣又陡然浮上心頭,那點念頭瞬間掐滅,情緒也跟著沉了下去,滿是失落。
王維嶽瞧著黃姚,起初見她眉眼帶笑、興致正好,怎的轉眼就斂了神色,沉默不語。
他心裡早有盤算:大哥王維崢縱是對黃姚有情,或是遲遲放不下,兩人也終究是不可能的。
大哥不會離婚,就算離了,黃姚也絕不會嫁給他做後媽——他那年紀,說句實在的,再長几歲都能生下黃姚了,這般好的姑娘,怎會放著青梅竹馬的自己不選,去喜歡一個年長太多的人?
何況他自問,哪一點都不比王維崢差。
他又想著,黃姚莫不是因著大哥,才不敢和自己交心,怕日後成婚,惹得兄弟失和?
可他多想告訴她,他要去考軍校,往後會在部隊發展,他們倆人早已在京城置了房,往後便在京城紮根,老家一年到頭也回不去一趟,日子久了,過往的糾葛自然會淡。
只是眼下自己還未成年,他不敢貿然表白,可他分明察覺到,黃姚看他的眼神里,藏著不一樣的東西。
他早已把她放在心尖,她喜的他便喜,她厭的他便厭,滿心滿眼都是她。
黃姚被他含情脈脈的目光看得不自在,索性起身:“王維嶽,別光看著,快坐。”
說著伸手拉他,“趕緊吃,吃完咱們早點下去。”
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張豔,笑著道:“張豔姐,你也快吃,王維嶽今天買了不少,省得你再做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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