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對五個,他竟然絲毫不落下風。
直到某人不講武德地,用起了皮帶。
金屬的皮帶扣砸在他的額頭上,男孩終於支撐不住,倒在地上。
於是那些人的拳腳,像雨點般落在他身上。可他沒有哭喊,沒有求饒,只是死死咬著牙,像是受傷的孤狼。
看著他眼睛的時候,白芷甚至恍惚有種幻覺:他隔著人群的縫隙,看著自己。但事實上,男孩根本沒有看向任何人,他只是朝著某片虛空,徒勞卻兇狠地瞪大了眼睛。
那目光……漆黑的,筆直的,凌厲的,像是孤電。
「阿芷,快走。」時羽拉著她,試圖趕緊帶她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可就在人群縫隙間對上那道目光的瞬間,血衝上頭,讓她突然橫生一股勇氣。
於是,她推著車就衝了進去,對著那群屁孩大喊:「你們五個人打他一個,要不要臉!」
看著突然衝出去的同伴,時羽愣了下,把車一扔,捋起袖子開始找附近的板磚。
好像……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的。三人組的友誼由此開啟,而她心底那份懵懂的在意,也悄然種下了。
那時的她,還不明白心底的萌動是什麼。直到歲月流轉,柳枝抽條,假小子出落成亭亭少女,她才恍然驚覺……
那份在意,早已在心底釀成了深深的情愫。
可這份心意,她從未敢宣之於口。害怕失敗的後果,怕連朋友都沒得做。她小心翼翼維護著三人組的友誼,覺得能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邊,就已經是莫大的幸福了。
年歲漸長的白芷早就明白了,究竟何為異性友人理應保持的距離。不該再像小時候那樣毫無芥蒂,親密無間,需要給彼此留出距離,留有餘地,留下尊重。
就像這個副駕駛座。對時羽而言,它會不會有著特殊的意義?他大概還沒有正式的女朋友,但也許……已經有了悄悄喜歡的女孩?她貿然坐上去,是不是不太妥當。
可為什麼……在面對洛北時,她卻從來不會考慮這些距離和禮儀?
只會想著找各種理由去見他,只要看到他那張沒什麼表情,卻讓人心安的臉,就覺得一切都好了。
這個問題的答案,讓白芷心頭一陣慌亂。
她下意識捋了捋耳邊的髮絲,準備開口問問時羽,自己能否坐副駕時,時羽卻先笑了起來,拍了拍副駕駛的座椅:
「愣著幹啥呢?上來呀!我這又不是什麼豪車,不至於看呆了吧?」
該說不說,這副燦爛的笑容,確實不負越城第一混血帥哥之名。
只是白芷全然沒有注意,她只是勉強笑了笑,點點頭,壓下心底浮起的一點異樣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時羽一邊發動車子,一邊用下巴指了指後排:「看我新買的Les Paul Custo帥吧?不過來接你,就只能委屈它去後排待著了。」
那是一把Gibson的電吉他,經典款式,一看就價格不菲。
他的語氣自然,白芷也沒有多想。只是心中某種模糊的感覺,似乎清晰了一點——他似乎是特意把副駕駛空出來給自己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