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不說悔恨難當的路行舟。
同一時間,洛北也在潛水看著訊息,雖然向來話少,但這並不妨礙他旁觀同窗們的笑鬧。
他喜歡這種熱鬧,特別是相比他準備回去的,那個並不歡迎他的家。
手機又振動了一下,是老唐在@全體成員:
「分出了,咱們的志願該提上日程了!招考院發的帳號密碼條,都在我這,大家這幾天隨時來學校找我拿!另外,班裡準備團購《高考志願填報指南》,要的接龍!」
洛北指尖微動,正準備回覆,車身輕輕一頓,已在地庫停穩。
到家了。
家門口,洛北按響門鈴。等了一會兒,是保姆張媽開的門。
「小北啊,你可回來了。」張媽的臉上堆起笑容,作勢要接過他肩上的書包,「你爸剛才還唸叨你呢。」
「謝謝張媽,行李不沉。」洛北淡淡一笑,讓過張媽作勢的手。
進了門,客廳裡電視上在播著肥皂劇,一家人正在享受著難得的假期。老爹抽著煙,吞雲吐霧。後媽曲瓊華嗑著瓜子,嘎嘣嘎嘣。弟弟洛垣抱著遊戲機,噼裡啪啦,玩得起勁。
洛北有時候覺得自己像個外人。他推門而入,不像回家,反倒像闖進了別人的生活。
而這片祥和的生活氣氛,因為他的出現,暫時為之一滯。
「爸,曲姨。」洛北略略欠身,依次問候過,準備直接回房。
他年歲漸長,已經明白口頭鬥氣解決不了問題。對曲瓊華的惡感,和表面的禮貌並不衝突。
「你站住。」洛誠彈了彈菸灰,瞄了眼長子,「低著個頭,跟做賊似的,往哪兒鑽呢?我還沒問你呢,高考考了多少分?」
洛北對於剛見面就張口問成績的老爹,已經很習慣了。反正對於洛誠來說,他這個兒子全身上下,似乎也只有成績,才值得偶爾關心一下。
但父親那副居高臨下,跟審問犯人沒差的語氣,依舊讓洛北很不痛快。
所以,他賭著口氣應道:「還沒公開,過幾天才知道。」
「沒公開是什麼意思?」洛誠瞪著眼問。
「就是被遮蔽了。」洛北平靜的語氣,完全蓋不過老爹的大嗓門。
「今天不是統一齣分的日子嗎?你在說什麼胡話,還是根本沒去查?」洛誠的嗓門,瞬間就提了起來。
作為忙個不停的生意人,他殊少關心洛北的學習,也不知道江淮省這幾年新出的遮蔽生制度。
「行了行了,別這麼大聲,我都聽不到電視劇的臺詞了。」曲瓊華吐著瓜子殼,不滿地橫了眼老公,「你那兒子什麼水平,你不知道?都告訴過你,不要抱太大期望。」
洛誠自覺對長子的斤兩瞭如指掌:高中三年,散漫放任,成績一直不上不下。
能考個好點的211,就已經是洛北超常發揮,能力的極限了。
雖則,那只是半年前的極限。
洛誠不知道,眼前這個兒子,曾經去過怎樣的世界,而今又如何脫胎換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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