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高中生?他可不是一般的高中生。」
紀修明收拾著桌上的殘茶,不急不緩地解釋。
「我知道,高考狀元嘛。」紀夫人攏了攏耳邊的頭髮,「736分是很厲害,可是以咱家的條件,整個江淮,什麼水平的家教請不來?何苦找這麼個年輕小夥子?」
「你不懂。」紀修明搖了搖頭,對家教老師的人選,他有自己的想法,「阿熙薄弱的是什麼?理科。理科這東西,核心就是『理』,是悟性和方法。今年新課標的理科卷子難得很,但這小洛啊,數理化生都是滿分,可見他的天分。而且他思路清晰,行動力強,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論。你看他帶來的筆記,這麼用心又不藏私的,少見啊。」
「態度能力皆有,資歷淺點又算得了什麼呢?」最後,老紀總結說。
「就算按你說的,也沒必要非得……」這些道理,辛畫屏當然知道,但她卻不好直說自己的擔心:知女莫如母,看自家閨女的反應她就知道,紀若熙對洛北很在意。
真要跟長了這麼副好皮囊的小子攪在一塊,就沒事也出事了。
「之前為了阿熙的理科,我們請了多少名師,效果你也看到了。」紀修明沒領會妻子的潛臺詞,徑直說道,「所以我想換個思路,找個年紀相仿的。年輕人之間好溝通,他的應試經驗,對阿熙應該也更直接有效。反正就二十天,效果不好再換就是。像他這種未來的京華高材生,過了這村,再想請就沒這店了。」
見丈夫心意已決,辛畫屏也不好再反駁,轉而問道:「你給開了多少?」
「一個小時500,二十天也就小几萬塊。」紀家條件不錯,這個數目辛畫屏聽了,也沒再說什麼。
「對了,怎麼買了這麼多菜回來?」紀修明想起妻子出門的目的,「今晚咱家沒客人吧?」
「叫了小赫過來吃飯。」紀夫人解釋,「九月份他要去英國當交流生,提前給他賀賀。」
紀修明不以為然:「梁赫還能當交流生,他英語及格了嗎?這名額是他老子花錢給整的吧?」
「瞎胡說,人家孩子自己努力申請到的。」辛畫屏趕緊說。
「這小子幾斤幾兩,我還不知道嗎?」紀修明鼻子裡哼了一聲,顯然很看不上。
而同一時間,電梯間裡。
洛北和紀若熙一起乘電梯下樓,狹小的空間裡,兩人肩並肩。他甚至能聞到女孩身上依稀的洗髮水味兒,清淡好聞。
他沒說話,紀若熙的視線卻不時往洛北那邊亂飛,盯著他胳膊肘下夾著的試卷,好幾次欲言又止。
終於,她忍不住開口了:「洛老師,你拿我的卷子……準備做什麼呀?」
明知故問,只是想找個話頭。
「拿回去分析一下,找出你的薄弱點,好針對性輔導。」洛北迴答,聲音平淡。
紀若熙微覺臉紅。不知道是因為洛北那沉靜的目光,還是因為自己剛及格的分數。
平時她可從不覺得考差有什麼,但在這個男生面前,突然就生出了點奇奇怪怪的心理包袱。
於是她吭哧了兩聲,開始小聲碎碎念:「洛老師你都快考滿分了,看我們這種成績吊車尾,會不會覺得……特別看不上眼啊?就跟看……那個……差不多?」
她想說「笨蛋」兩個字,又覺得這麼罵自己,好像不太好,只好硬生生地又給嚥了回去。
洛北看著她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樣,忍不住猜測道:「笨蛋美人?」
「誰是笨蛋啦!」紀若熙瞬間就像只被踩到尾巴的貓仔,張牙舞爪地炸了毛。
但下一秒,她眼睛卻又是一亮,抓住了重點:「不過,心選哥說我是美人誒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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