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就是虎頭蛇尾再三而竭的心性,此時心裡開始打退堂鼓。於是憋屈地忍氣吞聲,心想老子下次也得「君子藏器於身伺時而動」,不像現在是真不敢動。
何止不敢動,還有點內急。
洛北掃了眼湯書達,冷冷警告了他一句:
「該回哪回哪去,讓人家姑娘靜靜,少來獨居女生家裡撒潑。」
「我……」湯書達很尷尬,可這場面他也不敢繼續跟洛北較勁。
許沫倒是安安靜靜地嗯了一聲說好,也沒再吵吵,轉身就想回屋。
本來,事情到這裡也該告一段落了。
偏偏,湯書達的腦子,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跑偏了。好好的一個生日會,他費心籌劃,也不單只是為了討好梁富哥兒,還有點花前月下的旖旎心思。
本來也是想著,跟自家妹子好久沒親近了。今晚花好月圓惠風和暢,來點小酒怡情,來點蛋糕甜嘴,跟許沫痴纏兩句,廝磨幾時。酒酣耳熱,時機合適,說不定就能……哪個正常男人願意一直當坐懷不亂的柳下惠呢?
結果,妹子沒如願摸摸噠到,還惹了一身晦氣。
湯書達看著自己女友,許沫一身居家睡衣,發垂鬢松,神容憔悴,眼角猶有淚痕,卻是說不出來地惹人憐愛。
一個惡毒的念頭,冰冷地鑽入腦海:以許沫平時的謹慎內向,怎麼可能隨便讓一個陌生男人深夜登堂入室?就算是他湯書達,也是確認關係很久後,才被允許來她家,而且極少見到她這般睡衣示人。嬌怯無依的模樣!
有姦情?
湯書達一念及此,不由更加狐疑。於是上下打量著洛北,越發有鄒忌瞅城北徐公的感覺。
他自己穿鞋比許沫高點,但不多,加之最近比較耽於酒池肉林,天天轟趴,又不怎麼去健身房混,精氣神免不了有點萎靡。
洛北還比他高出一個頭,冷著臉,面無表情,很有點古早籃球漫裡某流川姓小白臉的嫌疑。
雖然男人不靠臉吃飯,但架不住女人大多是視覺動物啊,尤其是許沫這種沒什麼社會經驗的小女生!
湯書達看看洛北,又看看許沫,目光一時從男式襯衫領口漏出的鎖骨,移到女款睡衣胸前勾勒的丘壑上。
那些壓在他腦海深處的疑點,一時竟然分外清晰起來:
首先,許沫似乎早就認識洛北。
其次,生日會上,許沫多次胳膊肘往外拐,幫著那小子(其實是他身邊的紀若熙)說話,甚至不惜和他撕破面皮。
最關鍵的,他們剛吵完架,某人就這麼趕巧出現在她家裡,連圍裙都整上了,可見對許家多麼熟悉。而一向害羞的許沫,居然毫不避諱,在他面前穿著睡衣……
還不接他電話!防盜鏈也拉上了,這是關起門來要幹啥呢?
許沫一直柔順的性子,很少見她發這麼大脾氣。這次搞不好就是借題發揮,想趁機蹬了他,好跟這個小白臉雙宿雙飛!
該說不說,在他的推理體系下,一切疑問似乎都導向了某個結論——
這他孃的簡直是郎情妾意,天雷地火,天時地利,渾然天成的節奏啊!
頓時,湯書達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,頭腦發熱,腦門發光,光譜波長還是500奈米出頭的那種。一瞬間,該講的邏輯全扔到九霄雲外去了。
反正就是可疑!非常可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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