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隻手伸過來的速度快到林晚只來得及偏了一下頭。
五根灰白的手指擦著她的耳朵過去了，指甲劃過的聲音像刀片刮過玻璃，刺得她耳膜發疼。她偏頭的同時腳往後蹬了一步，這一步蹬得很大，大到她的鞋底在青色玉地面上擦出了“吱”的一聲。但她的身體還沒站穩，第二隻手就伸了過來——這一次是朝著她的臉來的，五根手指張開，指甲朝前，像五把匕首朝著她的眼睛刺過來。
林晚的身體往下一蹲，蹲得很低，低到她的膝蓋快碰到地面了。五根手指從她的頭頂上方劃了過去，划過去的時候她聞到了一股味道——不是腐爛的味道，是燒焦的味道，像頭髮被火燒著了的味道。她蹲下去之後沒有停留，身體往側面一滾，滾了半圈之後手撐在地上彈了起來，彈起來的時候她和那個“林晚”之間的距離拉大到了三米。
三米之外，那個“林晚”站在原地，雙手還保持著剛才刺過來的姿勢。她的嘴角咧著，咧到耳根，黑色的牙齒在青色的光線下反著油亮的光。她的眼睛是紅色的，紅得像兩個燈籠，瞳孔裡倒映著林晚的影子——影子很小，小到像一個黑點。
“躲得挺快。”那個“林晚”的聲音從喉嚨裡擠了出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林晚的耳朵裡，“但你躲不了幾次。”
話音剛落，她的腳動了。
動的不是走，是滑——她的腳沒有離開地面，是整個人像踩在冰上一樣滑了過來，滑的速度很快，快到林晚的眼睛只看到了一道灰白色的影子。影子衝到她面前的時候，一隻手己經伸到了她的胸口，五根手指的指尖抵在了她的衣服上，抵上去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的胸口像被五根鐵棍頂住了一樣。
她的雙手交叉擋在胸前，擋住了那隻手。擋住之後她的身體被那股衝擊力推著往後退了三步，三步之後她的腳後跟撞到了什麼東西——是地上的一具棺材碎片，碎片是水晶做的，很滑，她的腳踩上去的時候滑了一下，身體失去了平衡。
身體往側面倒下去的瞬間，那個“林晚”的手又伸了過來——這一次是抓她的肩膀。五指扣住了她的左肩，扣住之後用力一捏，林晚感覺自己的肩胛骨像要被捏碎了一樣，疼痛從肩膀傳遍了全身，疼得她的眼前一黑。
她沒有喊出聲。她的右手握成了拳頭，拳頭從下往上揮了出去，砸在了那個“林晚”的手肘上。砸中的時候她的拳頭上傳來一陣劇痛——像砸在了鐵板上，她的指骨又發出了“咔”的一聲。但那一拳起了作用——那個“林晚”的手肘被打得彎了一下，彎完之後她的手指鬆了一點，林晚趁著這一瞬間把肩膀從她的手裡抽了出來。
抽出來的時候她的衣服被撕下了一塊，衣服下面的皮膚上留下了五個紫色的指印，指印很深，深到像烙上去的。
林晚的身體往後退了兩步，退完之後她的後背撞到了另一具懸浮在低空的水晶棺。撞上去的時候棺材晃了一下，晃完之後棺材蓋滑開了，滑開之後棺材裡掉出了一個人——一個女人，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，頭髮很長，垂到腰際，臉朝下趴在地上，趴著不動。
那個“林晚”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女人，看了一眼之後她的嘴角咧得更開了。
“你看——又一個被我困了一千年的靈魂——你想救她嗎？想救的話——你可以試試——”
林晚的眼睛從地上的女人身上移開了，移到了那個“林晚”的臉上。她的呼吸很重，重到她的胸口在劇烈地起伏，但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到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。
“我不會被你激怒。”
“是嗎？”那個“林晚”笑了，笑的聲音很刺耳，像金屬摩擦，“那你為什麼在發抖？”
林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她的手確實在發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疼。她的左肩己經抬不起來了，右手的手指也腫了兩根，腫得像香腸一樣粗。
那個“林晚”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，她的身體又滑了過來，這一次比剛才更快，快到林晚只看到了一道殘影。殘影衝到林晚面前的時候，兩隻手同時伸了出來——一隻手掐向她的脖子，另一隻手抓向她的腹部。
林晚的身體往後一仰，仰到幾乎和地面平行，兩隻手從她的身體上方抓了過去。仰下去的時候她的腳在地上蹬了一下，蹬完之後她的身體往後彈了出去，彈出去的時候她的後背撞碎了身後的一具水晶棺——棺材碎了，碎片西濺，濺起來的碎片劃破了她的手臂和臉，血從傷口裡流了出來。
她從碎棺材裡摔了出來，摔在地上，摔得她的後背像被火燒了一樣疼。
那個“林晚”站在碎棺材前，低頭看著地上的林晚，紅色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很奇怪的光——不是憤怒，是興奮，興奮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。
“你就這點本事？”她的聲音裡帶著嘲笑，“我還以為轉世之後的你會有多強——結果連我一招都接不住——”
林晚的牙齒咬住了下嘴唇，咬得很緊，緊到嘴唇被咬出了血。她的雙手撐著地面，撐了兩次才把身體從地上撐了起來，撐起來之後她的腿在發抖，抖得很厲害，厲害到她站著都很吃力。
但她站住了。
站住之後她的眼睛盯著那個“林晚”，盯了大概兩秒之後她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種很冷的表情，冷到像冬天的風。
“你說完了嗎？”
那個“林晚”愣了一下。愣的時間很短，短到不到半秒，但林晚捕捉到了。捕捉到之後她的身體動了——不是往後退，是往前衝，衝的速度很快，快到那個“林晚”來不及反應。林晚衝到那個“林晚”面前的時候，她的右手伸了出去，不是打，是抓——抓住了那個“林晚”的左手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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