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短劍橫在胸前，劍尖對準了那個半透明的男人。她的靈力在體內運轉，運轉的速度不快，但很穩，穩得像一條靜靜流淌的河。她的眼睛盯著男人的臉，盯著他那雙綠色的貓眼，盯著他嘴角那個彎起來的弧度。
“你終於來了”——這西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。轉完之後她的聲音從嘴裡發了出來，聲音很冷。
“你在等我？”
男人的身體往前飄了一下，飄的距離不到十釐米，飄完之後他停在了空中，停的位置離她不到兩米。他的眼睛在她的臉上掃了一圈，掃完之後他的嘴張開了。
“等了很久。久到我己經記不清是多少年了。”
林晚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記不清？你不是鬼魂嗎？鬼魂的記憶不會消退。”
男人的嘴角彎得更高了，彎完之後他的聲音又出來了。
“誰說我是鬼魂？”
林晚握著短劍的手緊了一下。
“那你是什麼？”
男人的身體周圍的綠色光點閃了一下，閃完之後他的聲音從嘴裡傳了出來，聲音裡的東西是笑。
“我是……一段記憶。一段被封印在這裡的記憶。我的本體己經死了，死了很久了。但我還記得一些事情，一些關於你的事情。”
林晚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關於我的事情？”
男人的頭點了一下，點頭的幅度很小，小到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關於你前世的事情。關於你是怎麼死的，關於是誰殺了你，關於那些人為什麼要背叛你。”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下。停的時間很短，短到不到一秒，但那一秒裡她的腦子裡閃過了一百個畫面——那些她偶爾會在夢裡看到的畫面，那些她清醒時想不起來、但閉上眼睛就會浮現的畫面。紅色的地毯，金色的劍，跪著的自己，站著的那個人。
她的聲音從嘴裡發了出來，聲音裡的東西是壓抑。
“你知道是誰？”
男人的身體又往前飄了一下，飄到了離她不到一米的位置。飄完之後他的右手抬了起來，抬起來之後他的手指指向了她的胸口——不是心臟的位置，是胸口正中間，兩胸之間的那個位置。
“我知道。但你現在還承受不了那些記憶。你的神魂太弱了，弱到連一道記憶碎片都承受不住。”
林晚的牙咬了一下，咬完之後她的聲音從嘴裡蹦了出來，聲音裡的東西是不甘。
“你憑什麼說我承受不住？”
男人的手指沒有放下來，他的眼睛盯著她的眼睛，盯了三秒。三秒之後他的聲音又出來了。
“就憑你現在——築基六重的修為——連金丹都沒到——你的神魂強度和前世相比——連百分之一都不到——前世的記憶對你來說——就像往一個茶杯裡倒一缸水——水會溢位來——茶杯會碎——”
他說得很慢，慢到每說幾個字就停一下，停的時候他的手指會微微顫抖，顫抖的幅度和他的停頓是同步的。
林晚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動完之後她沒有說話。不是沒話說，是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。她的神魂確實很弱——轉世重生之後，前世的記憶大部分都被封印了，封印的原因不是有人故意封的，是她的神魂承受不住那麼多記憶。就像一個硬碟，容量只有10G，但前世的記憶有1000G，根本裝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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