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的光吞沒了視野。
不是慢慢吞沒,是“刷”的一下——像有人在她眼前拉上了一道金色的簾子,簾子後面什麼聲音都沒有了。沒有法陣運轉的嗡鳴聲,沒有那個女人的慘叫聲,沒有任何聲音。安靜得像被人扔進了一個真空的罐子裡。
林晚的眼睛閉了一下。閉的時候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被什麼東西拉扯——不是從上往下拉,是從西面八方同時拉,像有無數隻手從不同方向抓住她的身體,同時往不同的方向拽。拽的力量很大,大到她的骨頭在響,響的聲音她都能聽到——在那種絕對的安靜裡,任何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。
這種失重感持續了大概五秒。
五秒之後,她的腳踩到了地面。
踩上去的第一感覺不是硬,是軟。地面不是石頭,不是泥土,是某種柔軟的東西,軟到像踩在了厚厚的苔蘚上。她的腳往下陷了大概兩釐米,陷完之後地面穩住了,穩得像一塊被壓實了的海綿。
她的眼睛睜開了。
睜開的瞬間,她看到了頭頂的東西——一輪月亮。一輪紅得像血的月亮。月亮不是圓的,是彎的,彎得像一把倒掛在天上的鐮刀。鐮刀的刀刃上掛著一層薄薄的紅光,紅光往下照,照在了地面上,照在了她的身上,照在了她身邊陸雲深的身上,照在了他們周圍的一切上。
血月。
她沒見過這種月亮。但她的記憶裡有——青璃的記憶裡有一頁關於血月的記載,寫在一本用妖獸皮做封面的古書上。那頁紙上的字是紅色的,紅得像血,寫的內容是:血月現世,陰陽逆亂,生者入死界,死者歸人間。
陸雲深的聲音從她身邊傳了過來,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像怕驚動什麼東西。
“這是……死界?”
林晚的頭微微搖了一下。搖的時候她的眼睛沒有離開頭頂那輪血月,聲音從她的嘴裡說了出來。
“不確定。但這裡不是人間。”
陸雲深沉默了一秒。一秒之後他蹲了下來,蹲下去的時候他的手伸到了地面上,手指按了按那種柔軟的地面。按完之後他把手抬了起來,抬到眼前看了看——手指上沒有沾任何東西,沒有泥,沒有水,沒有血,什麼都沒有。但他的手在抖,抖不是因為冷,是因為他的靈力在躁動,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在撞擊籠子的欄杆。
他的聲音又傳了過來。
“我的靈力不受控制。不是被壓制,是在自己運轉,運轉的速度比正常快了至少三倍。”
林晚的眉頭皺了一下。皺完之後她也蹲了下去,蹲下去的時候她的手掌按在了地面上。按上去的一瞬間,她體內的兩顆心臟同時跳了一下——不是正常的跳動,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跳了一下,像有人在她的心臟上撥了一根弦。
她的聲音從嘴裡說了出來。
“這裡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倍。靈力會被強制加速運轉。運轉太快會撐爆經脈。”
陸雲深站了起來,站起來的時候他的視線掃過了周圍——他們落在了一片荒野上,荒野不是平的,是起伏的,起伏的幅度不大,像凝固了的波浪。波浪的表面沒有草,沒有樹,沒有任何植物,只有一種灰白色的東西覆蓋在上面,灰白到像骨灰。
他的聲音又傳了過來。
“那邊有東西。”
林晚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——大約三百米外,荒野的盡頭,有一片黑色的輪廓。輪廓不是自然的,是人造的——有稜有角,有高低錯落,像一座城市的剪影。但那個剪影上沒有光,一點光都沒有,黑得像一塊被燒焦了的傷疤。
她站了起來,站起來的時候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腰間摸了一下——那裡什麼都沒有,她習慣性地想摸匕首,但她身上沒有帶任何武器。她的武器在進入禁地之前就留在了外面,因為禁地不允許帶任何金屬物品進入。
陸雲深似乎注意到了她的動作,他的聲音從嘴裡說了出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