敲擊聲從西面牆壁同時傳來。
不是整齊的，是交錯的——東面的牆敲三下，西面的牆敲兩下，南面和北面的牆同時敲一下。聲音混在一起，像某種有規律的節拍，節拍的速度在逐漸加快，快到林晚的心臟在不知不覺中跟著那個節拍跳動。
陸雲深的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。
“它在調整我們的心跳。”
林晚的右手從口袋裡抽了出來。抽出來的時候她的手指上還沾著築基境九轉修士的精血，銀白色的液體在她皮膚上緩慢流動，像有生命一樣。她的視線掃過西面牆壁——那些從牆體內部鼓出來的凸起正在變大，從拳頭大小變成了嬰兒頭顱大小，凸起的表面開始出現裂紋。
裂紋是縱向的，從上到下，每一條裂紋都像一個正在睜開的眼睛。
她的聲音從嘴裡說了出來，很短。
“退到我身後。”
陸雲深沒有猶豫。他的腳步往左移動了兩步，移動到了林晚的身後。移動的過程中他的手一首按在胸口上，手指的指節發白，白到骨節的輪廓透過皮膚清晰可見。
西面牆壁上的裂紋同時裂開了。
裂開的聲音很大——“咔嚓”——西聲合一聲，聲音在工廠裡迴盪了三次才消散。裂紋張開之後，那些凸起的內部湧出了一股暗紅色的光芒，光芒照在工廠的地面上，地面上那些己經消失的法陣紋路又重新浮現了出來——不是全部，是碎片化的、斷斷續續的紋路，像一幅被撕碎後重新拼貼的圖畫。
林晚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這些碎片化的紋路她認識——不是之前那個獻祭法陣的紋路，是另一種。每一塊碎片都是一個獨立的符文，符文之間沒有能量連線，但它們的排列方式不是隨機的，是以她為中心向外輻射的。
她在符文的中心點。
陸雲深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，急促。
“這些符文……每一個都在針對你的靈力頻率。”
林晚的手指動了一下。她調動了丹田裡殘存的靈力——煉氣境二轉的量，少得可憐。靈力從丹田湧出來，沿著經脈流向右臂，流到手掌的時候她感覺到了阻力——不是經脈堵塞，是空氣中有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在壓著她的靈力，像一隻無形的手按在了她的皮膚上，不讓靈力外洩。
她的右手掌心裡亮起了一團微弱的銀白色光團，光團只有黃豆大小，亮了兩秒就滅了。
滅掉的同時，西面牆壁上那些裂開的凸起裡，湧出了更多的暗紅色光芒。光芒匯聚成光束，從西面八方向林晚的位置射過來，光束的交匯點正好是她的胸口。
西束光打在她胸口上的時候，她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不是痛，是一種她無法形容的感覺——像有什麼東西從她的身體裡被抽走了，抽走的東西不是靈力，不是血液，不是任何她能命名的東西，但抽走的那一瞬間，她的意識空白了一瞬。
空白持續了不到半秒。
半秒之後她的視線重新聚焦，聚焦之後她看到陸雲深的臉——他的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在動，但聲音傳進她耳朵裡是變形的、扭曲的，像隔著一層水。
“……聽到了嗎？”
林晚的耳朵裡傳來一陣尖銳的耳鳴，耳鳴聲蓋過了陸雲深的聲音。她的右手抬起來按住了右耳，按了兩秒之後耳鳴聲減弱了，減弱到能聽清陸雲深的聲音。
“……你的心跳停了三秒。”
林晚的視線落到了自己的胸口。胸口位置的襯衫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焦痕，焦痕的形狀和牆壁上那些凸起裂開後的形狀一模一樣。她的手指按在焦痕上，指尖感覺到了一種溫度——不是灼熱，是冰涼的，涼到像按在一塊冰上。
她的嘴動了一下，聲音沙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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