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聲音還在空氣裡飄著，那枚嵌在坑心的戒指己經開始變色了。從暗紅色變成了鮮紅色，從鮮紅色變成了亮紅色，亮到像一塊剛從鍊鋼爐裡夾出來的鐵錠。亮紅色的光芒從戒指的刻痕裡向外輻射，輻射到坑壁上的時候，坑壁的粉末被烤得捲曲了起來。
陸雲深的眉頭擰得死緊。
“它在吸收靈氣——速度好快。”
“靈氣節點在反饋。”林晚的視線落在那枚戒指上，戒指表面的光芒正在按照某種規律閃爍——亮三下，暗一下，亮三下，暗一下，“它在用摩斯密碼向外傳輸資料。傳輸的不是文字，是這具化身的構建進度。”
“傳輸給誰？”
“秦昊天。”林晚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戒指裡的分魂和秦昊天的本體之間有靈魂連結。化身構建到哪一步，分魂都會即時同步給本體。等化身徹底完成的時候，秦昊天在仙界就能透過這具化身降臨人間。”
她的聲音剛落，戒指的閃爍頻率突然變了——從亮三暗一變成了亮一暗三。頻率變化的同時，整具骨架開始震顫。震顫不是從某一個關節開始的，而是從每一根骨頭同時開始——三百多根骨頭在同一瞬間震顫，震顫的頻率完全一致，像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在同時踏步。
陸雲深的右腳往後撤了半步。
“它在幹什麼？”
“在解除休眠。”林晚的聲音急促了起來，“戒指吸收的靈氣己經夠用了，分魂在重新啟用整具骨架。這一次啟用和剛才不一樣——剛才只是測試，這一次是正式啟動。”
骨架的眼眶裡重新燃起了火焰。
不是之前那種銀白色的冷光，而是一種刺目的、像電焊弧光一樣的亮白色。亮白色的火焰從眼眶深處湧出來，湧到眼眶邊緣的時候凝聚成兩團燃燒的火球。火球的表面在劇烈跳動，每跳動一下，骨架的顏色就會變淺一層——從純黑色變成深灰色，從深灰色變成淺灰色，從淺灰色變成骨白色。
骨白色的骨架表面，那些咒文刻痕變成了亮白色的線條。線條在骨頭上蜿蜒流淌，流淌到關節的位置時分成兩股，一股流向下一根骨頭，一股滲進關節的縫隙裡。滲進去之後，關節的縫隙裡開始長出新的東西——不是骨頭，是一根一根細如髮絲的纖維。
纖維的顏色是鮮紅色的，在關節的縫隙裡纏繞、編織、打結，編織成一束一束的韌帶。韌帶的走向和人體的解剖結構完全一致——前交叉韌帶、後交叉韌帶、內側副韌帶、外側副韌帶，每一條都在正確的位置上出現，每一條都精準地連線著兩塊骨頭之間的正確位置。
陸雲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震驚。
“它在長韌帶？”
“肌肉和血管的前置結構。”林晚的視線掃過骨架的全身——不只是膝關節，肩關節、肘關節、髖關節、腕關節，每一處關節的縫隙裡都在生長鮮紅色的纖維。纖維的生長速度很快，快到用肉眼就能看到韌帶從無到有、從細到粗的整個過程，“韌帶長好之後會長肌肉，肌肉長好之後會長血管，血管長好之後會長皮膚。一層一層地長，和胚胎發育的過程一模一樣。”
骨架的右手抬了起來。
這一次的抬起和之前完全不同——之前的動作是生硬的、卡頓的，像一臺沒有上油的機器。現在的動作流暢得像活人，關節的轉動沒有任何遲滯，韌帶在關節轉動時被拉伸又回彈，回彈的力度恰到好處。
拳頭握緊了。
握拳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，拳面上的骨節不再有突兀的凸起，因為韌帶和纖維把骨節之間的縫隙填充得嚴嚴實實。拳面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鮮紅色纖維，纖維在握拳時被拉伸，拉伸之後呈現出一種健康的、充滿彈性的光澤。
陸雲深的右手死死地按在刀柄上。
“它要攻擊了——這一次不是測試。”
“散開！”林晚的聲音很短。
她的話音剛落，骨架的右拳己經砸了下來。拳頭的落點不是林晚也不是陸雲深，而是他們兩人之間的地面——那個位置正好是工廠地面的幾何中心，也是靈氣濃度最高的節點。
拳面砸進地面的瞬間，整座工廠像被一隻巨手從下面掀了一下。地面劇烈隆起，隆起的幅度大到林晚的雙腳離地了至少十釐米。她在空中調整了重心，落地的時候右膝著地，左手撐在地面上，撐住的同時她的視線沒有離開骨架的右拳——拳面己經深深嵌進了地面裡，嵌進去的深度至少二十釐米，拳面周圍的裂紋從坑心向西周瘋狂延伸，延伸的速度快得像閃電。
裂紋延伸到林晚腳下的時候，地面再次炸開了。
不是被拳頭砸開的，是被從裂紋裡湧出的靈力衝開的。靈力的顏色是亮白色的，和骨架眼眶裡的火焰顏色一模一樣。亮白色的靈力從裂紋裡噴湧而出，像地底下埋著一座火山突然噴發。靈力噴發的高度超過了兩米，噴發的時候帶著刺耳的尖嘯聲，像高壓氣體從細小的孔洞裡擠出來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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