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燈垂下的光芒將宴會廳照得如同白晝，林晚站在鋪著紅毯的高臺邊緣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禮服裙襬的銀線刺繡。
十八歲生日宴。
她環顧西周，林家嫡系旁支的族老們坐在最前排，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。母親林雪華坐在主位上，目光始終沒有落在她身上，而是在與隔壁席位的蘇夫人低聲交談。父親林正遠正與秦家家主舉杯寒暄，笑聲爽朗得像這場宴會是他的慶功宴。
沒有人在看她。
林晚垂下眼睫，將湧上喉頭的苦澀嚥了回去。她早就習慣了，從十二歲被測出沒有靈根那天起，她在這個家的存在就只剩一個標籤——廢物。
“晚兒，怎麼一個人站在這？”
溫潤的男聲從身側傳來，林晚偏頭，看到秦昊天正端著兩杯酒走過來。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錦袍，腰束玉帶，襯得身姿如竹。三年來，這張俊朗的面孔每月都會出現在林家庭院，帶著靈藥、帶著書卷、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。
“昊天哥哥。”林晚微微抿唇，提起裙襬從高臺邊緣退後一步，“我在等宴會開始。”
秦昊天走近，將左手的酒杯遞給她。杯中的酒液呈現琥珀色，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金芒，酒香很淡，卻有一絲說不清的腥甜氣息混在其中。
“嚐嚐，這是秦家珍藏的琥珀靈釀。”秦昊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，語氣輕柔，“我知道你不能吸納靈力，但這酒裡的藥性極溫和，只滋養肉身，不傷經脈。”
林晚接過酒杯，指尖觸到杯壁時微微一縮。杯身的溫度不像普通酒水那樣冰涼，反而透著一股溫熱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緩緩流轉。
“昊天哥哥總是這麼費心。”她低頭看著杯中的酒液，聲音輕得像嘆息。
“你是我未婚妻，不對你費心對誰費心？”秦昊天笑了笑，舉起自己手中的酒杯與她輕輕一碰，“來，祝我的晚兒十八歲生日快樂。”
清脆的碰撞聲在喧囂的宴會廳裡幾乎聽不見，林晚將酒杯送到唇邊，停頓了一瞬。
酒液入口的瞬間，她感覺舌尖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，像是被細針紮了一下。緊接著，一股灼熱從喉嚨蔓延到胸口，熱得不正常，熱得讓她想起幼時冬天抱著炭盆取暖時炭火濺到手腕上的溫度。
“怎麼……”她剛想開口說話，手中的酒杯突然滑落。
杯子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，琥珀色的酒液洇溼了紅色絨面。林晚雙手撐住身旁的桌子，感覺腿骨像被人抽走了一樣，膝蓋一軟就要往下跪。
秦昊天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他的力道很大，指節幾乎嵌進她小臂的皮肉裡。林晚抬頭去看他的臉，那張溫潤如玉的面孔上，笑意還在，只是那雙眼睛裡——
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。
沒有關切，沒有擔憂，甚至連冷漠都談不上，就像在看一件即將被拆封的物品。
“昊天哥哥，這酒……”林晚的聲音發顫，她想抽回手臂，身體的力氣卻像被什麼東西抽空了一樣，連站立都勉強。
“別怕。”秦昊天低下頭，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，“很快就結束了。”
他的另一隻手按上了她的腹部。
掌心貼著她的小腹，隔著薄薄的禮服布料，林晚能感覺到那隻手滾燙得不像人類的體溫。緊接著，一股可怕的力量從那掌心湧出，像無數根針同時扎進她的丹田，又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攪。
“啊——”她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呼，隨即咬緊牙關，硬是將剩下的聲音吞了回去。
不，不能叫。
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但本能告訴她，在這裡、在所有人面前暴露恐懼和痛苦，只會讓秦昊天更肆無忌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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