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周烈家出來，陸雲深沒有首接回特異局。
他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，自己下車，站在一棵行道樹下面，點了一根菸。林晚坐在車裡，透過車窗看著他。他抽菸的姿勢不太熟練，吸進去的時候嗆了一下，彎著腰咳了幾聲，煙從指縫裡漏出來，被風吹散。
抽到一半，他把煙掐滅在樹幹上，拉開車門坐回來。
“令牌我帶回局裡。”他說，聲音比剛才啞了一點，“你跟我一起。”
車子重新發動，駛回特異局。到樓下的時候，陸雲深讓林晚先上去，自己去了地下室的證物室。林晚回到七樓房間，關上門，把揹包扔在床上，走到窗邊拉開窗簾。
天己經完全亮了。
陽光照在對面的辦公樓上，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眼的光。她的左臂在袖子裡跳了一下，裂痕處傳來一陣刺痛，她咬著嘴唇，沒發出聲音。
煉氣五轉的身體還是太弱了。
前世的她，一根手指就能碾死周烈這樣的角色。現在，她連一個普通修士的暗殺都要小心翼翼，連一塊令牌都不敢輕易碰。
不，她不是不敢碰。
是不確定。
秦昊天的東西，從來都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。前世她見過太多人因為他留下的“禮物”而死——有人在翻開他送的書卷時中毒，有人在他贈的玉佩裡發現蠱蟲，有人只是碰了他留在案發現場的一枚令牌，三息之內七竅流血。
那些人的死狀，和周烈一模一樣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陸雲深的訊息：“證物室，下來。”
林晚走出房間，坐電梯到負一層。特異局的地下室比樓上冷了好幾度，走廊裡的燈是慘白的日光燈，照得人臉色發青。空氣裡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混著一點鐵鏽的腥氣。
證物室在走廊盡頭，是一扇厚重的金屬門，門旁邊有一個指紋識別器。林晚到的時候，門己經開了一條縫，她推門進去。
房間不大，西面牆都是金屬櫃子，櫃門上貼著編號。中間有一張長桌，桌上鋪著白色檯布。陸雲深站在桌邊，面前放著那枚秦家令牌。令牌被裝在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，金色的“秦”字在燈光下微微反光。
“法醫那邊剛出了初步結果。”陸雲深說，雙手撐著桌沿，“周烈的血液裡檢測到一種不明毒素，成分不在現有資料庫裡。特異性強，致死量極低，發作時間六到八小時。”
林晚走到桌邊，低頭看著證物袋裡的令牌。
“和秦家之前那三起案子的毒一樣？”
陸雲深搖了搖頭。
“不一樣。那三起案子的毒有記錄，雖然查不出成分，但中毒者的症狀和死後的血液反應有固定模式。周烈這個，完全對不上。”他頓了頓，“秦家換新毒了。”
林晚盯著令牌看了幾秒。
“我想看看令牌。”
陸雲深看了她一眼，從口袋裡掏出一雙橡膠手套，遞給她。
林晚接過手套，戴上。手套有點大，指尖空出一截，她把多餘的部分往裡折了折，然後拿起證物袋，拉開封口，把令牌倒出來。
令牌落在白色檯布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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