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深的手指停在手機螢幕上，那個撥出去的號碼還沒有結束通話，聽筒裡傳來“嘟——嘟——”的長音。他看著那行字，眼神里閃過一絲什麼，很快又被壓下去了。
“老趙，”他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，聲音恢復了平穩，“幫我查市三院B2層血庫周邊的監控，過去六個小時的。對，現在就要。”
林晚沒有聽他說話。她的注意力在那些螢幕上。
六個畫面，六個角度，同一個房間。她認出了防潮墊上躺著的那幾個人——短髮女人蜷在最裡面，一隻手壓在枕頭下面，那隻手的姿勢不太自然，像是隨時準備抽出什麼東西。靠門口的位置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，正在用筆記型電腦，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，照出一層油膩膩的汗。
安全屋。
他們的安全屋。
林晚伸出手，指尖在其中一個螢幕上點了點，畫面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是三分鐘前。即時監控。
“她看得見我們。”林晚的聲音很輕，像是自言自語。
陸雲深結束通話電話走過來，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。他的目光從一塊螢幕移到另一塊螢幕上，速度快得像是掃描。
“這些攝像頭，”他說，“是裝修的時候埋進去的。”
林晚點了點頭。安全屋是特異局的資產，裝修驗收應該有完整的流程記錄。能在裝修階段就埋好攝像頭的人，許可權不會低。
“你的秘書，”林晚轉過身看著他，“趙琳，入職多久了？”
“兩年零三個月。”陸雲深回答得很快，像是早就想過這個問題，“背調沒問題，履歷乾淨，父母都是普通公務員。”
“背調是人做的。”林晚說。
陸雲深沒接話。他走到那臺筆記型電腦前面，合上電腦，翻過來看底部的序列號。然後又放下，拉開摺疊桌的抽屜。
抽屜裡有幾支筆、一個翻頁筆記本、半包紙巾，還有一把剪刀。他把筆記本拿出來翻了翻，空白頁，一個字都沒有。
林晚走到螢幕牆的左側，那裡有一塊螢幕是黑的，但電源指示燈還亮著。她順著連線線往下找，線纜沿著牆角走了一段，然後鑽進天花板的檢修口裡。她踮起腳尖，伸手摸了摸檢修口的邊緣，指尖碰到一個冰涼的東西。
另一個攝像頭。
鏡頭朝著密室入口的方向，角度剛好能拍到那扇金屬門。
“雙重監控。”林晚收回手，拍了拍指尖上的灰，“監視安全屋，也監視這間密室。”
陸雲深把手裡的筆記本放回抽屜，關上抽屜的動作很輕。他抬起頭，目光落在那塊貼了標籤的螢幕上，標籤上的日期下面還有一行字，字很小，貼在螢幕邊框的縫隙上，不仔細看很容易漏掉。
林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走到那塊螢幕前，彎下腰湊近了看。
那行字寫著：陸局長，你的手機加密通道是十二年前的老版本了。
陸雲深的眉頭動了一下。
林晚首起身，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，但右手食指不自覺地敲了敲褲縫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“她在激你。”林晚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陸雲深的聲音很平，“但她說得沒錯，那個加密通道確實該升級了。”
他掏出手機，按了幾個鍵，螢幕上跳出一串系統日誌。他看了幾秒，把手機螢幕轉向林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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