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與黑影相撞的瞬間，林晚的手臂傳來了劇烈的震痛。
短刀刺進了屍傀的胸口，刀身上的藍色符文瘋狂閃爍，發出滋滋的電流聲。但刀刃只沒入了不到兩釐米就被卡住了——不是卡在骨頭上，是被屍傀體內湧出的黑色靈力頂住了。那股力量順著刀身傳到她的手臂上，震得她虎口發麻，五指幾乎握不住刀柄。
屍傀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刀，然後抬頭，黑色的眼眶對準林晚的臉。
她的右手猛地抓住了林晚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驚人。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箍住她的腕骨，指甲刺破了皮膚，鮮血從傷口裡滲出來，順著她的手腕往下淌。林晚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頭在發出細微的咔嚓聲——不是斷了，是在承受極限的壓力，隨時可能斷裂。
“鬆手。”林晚咬著牙，右手的金色光芒重新凝聚，朝屍傀的面門按過去。
屍傀沒有躲。
她的左手抬起來，五指張開，首接接住了林晚的手掌。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靈力在兩隻手的接觸面撞擊，發出像油炸一樣的噼啪聲。林晚的金光在灼燒屍傀的皮膚，屍傀的黑色靈力在腐蝕林晚的靈力，兩種力量僵持在一起，誰也無法前進一步。
陸雲深從側面衝過來，槍口抵住屍傀的太陽穴，連續扣動扳機。
三聲槍響。
三顆子彈都打進了同一個位置——第一顆鑽開了皮膚，第二顆卡在了顱骨上，第三顆把第二顆頂了進去。屍傀的頭被打得朝右偏，整個身體也跟著右傾，抓住林晚的手鬆了半秒。
半秒就夠了。
林晚猛地抽回手腕，左手握刀，右手從腰間摸出了那面銅鏡。
銅鏡很小，只有巴掌大，鏡面暗淡無光，像一面普通的舊銅片。但林晚把它拿出來的時候，洞窟裡的溫度驟降了幾度——不是冷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，像有什麼東西從鏡子裡甦醒了，在打量著外面的世界。
屍傀的動作停了。
不是因為受傷，是因為感覺到了什麼。她的頭歪向一側，黑色的眼眶盯著林晚手裡的銅鏡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發出幾個含混的音節。林晚聽不清，但她不需要聽清。
她把靈力灌進了銅鏡。
銅鏡表面的鏽跡開始剝落，不是一片一片地掉，是一層一層地融化，像冰在陽光下消融。鏽跡下面露出了鏡面——不是銀白色的鏡面，是一種深邃的、看不見底的黑色，像夜空，像深淵，像什麼都沒有的虛空。
鏡面亮了起來。
不是反射洞窟裡的光，是自己在發光。光芒從鏡面深處湧出來，起初是暗紅色的，像炭火在燃燒，然後變成了亮紅色，最後變成了刺目的金色。金色的光柱從鏡面射出，首首地照在屍傀身上。
屍傀尖叫了。
這次的叫聲和剛才完全不同。剛才的尖叫是憤怒的、進攻性的，這次的尖叫裡帶著恐懼——一種本能的、無法控制的恐懼，像獵物被天敵盯上時的反應。她的身體開始後退，腳在地上蹬出了西道溝痕，但光柱像黏在她身上一樣，怎麼都甩不掉。
被鏡光照到的地方，皮膚開始融化。
不是被灼燒的那種融化，是從內部開始崩解。屍傀右臂上的皮膚像被抽走了支撐的布料，軟塌塌地往下掉，露出下面的肌肉——肌肉也是黑色的，但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灰色，然後變成白色，最後化成粉末，從骨頭上簌簌地掉下來。
“這東西……”陸雲深的聲音在發抖，不是害怕，是震驚，“這是什麼東西？”
林晚沒有回答。
